「好啊。」
秦一燭點了點頭。
池泠鳶拽了拽自己身上的外套，防止它從自己身上滑落。
「你不聽我的想法嗎？」
對於秦一燭的回答，池泠鳶有些意外。
「你的想法？」
秦一燭轉頭，看到了她那雙好看的眼睛。
「比如我想做什麼博主。」
「因為我知道你就是一頭倔驢，所以——我這麼說吧，就算我說，我不建議，你就不做了嗎？」
秦一燭反問。
池泠鳶搖頭，又扯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秦一燭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知道。」
我就知道，你是頭倔驢。
倔驢現在開始鑽牛角尖了。
「當時和小穆不是這麼說的。」
「這畢竟不是考試。」
池泠鳶嘆了口氣。
「你想做什麼博主？」
「美妝博主。」
池泠鳶開口。
「你會發明不等式嗎？」
池泠鳶搖頭。
「你會讓你的粉絲做獨立女性嗎？」
池泠鳶接著搖頭。
「那你可能不適合做美妝博主，我感覺你也不適合。」
秦一燭在了解了一下池泠鳶是否具備成為美妝博士的條件之後給出結論。
很顯然，池泠鳶沒有獻祭自己浮木的能力。
「說句爆的，小鳥， 一般人當不了美妝博主，因為你要昧著良心掙錢。」
「什麼？」
「你覺得那些美妝博主推薦的產品都是安全的嗎？前幾天我舍友，想要下單微針面膜，被我們幾個攔下了。」
秦一燭說道。
「很多美妝博主都在推這類產品，但是這東西本質就是破壞皮膚屏障，這個過程產生的刺痛感會讓人覺得有效果，但實際上……」
他聳了聳肩。
「你怎麼會知道這東西？」
池泠鳶抬頭看向秦一燭。
這確實有點奇怪。
「晞晞說的。」
寧淨之前去小韓做項目，蘇晞晞和她一起，可能是在那邊聽到的解釋，後來和秦一燭隨口聊天的時候吐槽，說這些帶貨博主帶點高價低配的79錢眉筆恰點爛錢也就算了，這種昧良心的錢也要賺嗎？
池泠鳶沒有說話。
所以倔驢也會有迷茫的時候嗎？
兩人並肩走在學校的路上，池泠鳶微低著頭，慢慢走著。
之前兩人晚上去吃宵夜的時候也會並肩一起走，和那時候相比，池泠鳶現在的步調明顯慢了很多。
或許是因為現在沒有了高中那時的緊迫感。
又或許是池泠鳶不想這麼早回去，她還想要和秦一燭多走一會，多說一點。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勉強問一下吧。」
秦一燭開口道。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輕鬆，大概也是不想讓池泠鳶有什麼太大的壓力。
「為什麼想要當博主？心血來潮？還是想慢慢和家裡人斷絕關係，畢竟接了GG費的話，就可以不用要家裡的生活費和學費了。」
「都不是。」
池泠鳶搖了搖頭。
「前幾天的時候，我媽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她輕聲開口，
「我也不知道她想說什麼，也許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因為我們兩個中間有過斷斷續續的沉默。」
秦一燭突然想到了自己家裡的那兩位。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也會時不時給自己打個電話。
但是到了高中之後，頻率明顯變少了。
到了大學就更不用說了。
秦一燭嘴角一抽。
唉，算了。
「她說，我爸還跟她念叨，說我開學一周也不知道跟家裡打個電話。」
池泠鳶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呼了出來。
如果現在是冬天的話，一定是很長的一段白霧吧。
秦一燭這樣想著。
「就是，我沒見過他那個樣子。」
池泠鳶的語速也很慢，就像是她現在的步調一樣。
秦一燭回頭看了一眼。
那幾個傢伙不在。
一個人脆弱的那一面，看到的人越少越好。
「就是……」
池泠鳶的眉頭皺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著自己接下來的語言。
「他送我那天絮絮叨叨說了不少，說別亂花錢，又說沒錢跟家裡要，還說晚上不要一個人出去，在外面水和飲料不要離開自己的視線。」
秦一燭沒有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證明自己有在聽。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的意思。」
「大概能懂。」
秦一燭當然能懂。
畢竟像池泠鳶這樣的家庭，其實並不在少數。
池修齊可能不喜歡池泠鳶，但是他的潛意識裡也一直都知道，池泠鳶是自己的閨女。
池泠鳶可能也不喜歡池修齊，她的叛逆，她的沉默，一直在宣告著想要逃離這個家。
但是只要她的父母透露出一點溫暖，她就會感到迷茫。
這大概就是血濃於水。
「我只是想，如果有可能的話，這對我以後可能會有幫助。」
「那你為什麼不當顏值博主？」
秦一燭問道。
「顏值博主？」
他們兩人已經從廣場走到了餐廳的位置。
餐廳二樓的燈光透過窗照了出來。
「上面吃點？」
秦一燭發出邀請。
池泠鳶點頭。
她還真是不客氣啊。
「但是我不擅長。」
在餐桌前坐下後，池泠鳶說道。
「我想當美妝博主，因為我對化妝還算擅長，但是顏值博主……」
她垂著眼，依舊語氣平淡，然後像是泄氣一般地搖了搖頭。
「顏值博主不就是長得好看就可以了嗎？」
「有細分的。」
畢竟好看的人太多了。
「coser，擦邊，只有好看的話，其實是不夠用的。」
「你衣品好啊。」
秦一燭說道。
這麼重要的事情，池泠鳶怎麼忘了。
「如果要凸顯穿搭的話，要拍照的，需要請攝影師。」
很顯然，池泠鳶不可能有那麼多的前期投入。
「我。」
秦一燭指了指自己。
池泠鳶抬頭看著他。
「我拍照的技術，以及後期的技術，都還不錯哦。」
秦一燭說道。
按理說呢，如果是其他人說這話的話，池泠鳶是不會相信的，只會覺得對方在開玩笑。
畢竟會攝影，會後期，有這門手藝的話，朋友圈是能看出來的。
但是秦一燭，基本不發朋友圈。
真的能忍住嗎？
但問題是，說這話的是秦一燭。
「你會？」
她又問了一遍。
「當然。」
「你好像什麼都會。」
池泠鳶吃了一口眼前的炸貨，輕聲道。
「或許，我也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