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晞晞把手機屏幕按滅,慢悠悠補上了後半句。
「你還真認識他。「秦一燭有點意外。
「刷到過他的切片。「蘇晞晞撇了撇嘴,
「感覺立人設太刻意了,第一印象就不怎麼樣。現在塌了,我一點不意外。「
蘇晞晞又打開手機,在屏幕上敲了幾下之後遞給秦一燭。
上面是一個穿著T恤的胖子。
「我超,bin哥。」
這就是職業串子和普通人的區別。
「哎,這眯眯眼,這大胖臉,這長相辱華了吧?」
秦一燭這話一出那仨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現在是哪年啊?
這什麼老輩子打法啊?
「不要人身攻擊啊。」
秦一燭看著切片,表情逐漸疑惑。
「這種人也可以成為大主播嗎?」
「因為他,足夠下沉,而下沉和下沉之間也有區別。」
蘇晞晞聳了聳肩,接過了秦一燭遞還給她的手機。
「就像伏拉夫,他只需要喊兩句,加油華為,加油拆那,我愛拆那,我們拆那真的太厲害了,就能吃得滿嘴流油,只需要喊口號,給一些人提供情緒價值,而梨黃黃也一樣。」
蘇晞晞嘆了一口氣,繼續解釋道,
「他是男性,這是他的優勢,就像外國人的身份也是伏拉夫的優勢,他只需要為女生說兩句話,營造一下愛女人設,提供一下情緒價值,也能賺得盆滿缽滿。而在行為上,只要把老天爺換成老天奶,把我的媽呀換成我的爸呀,把他媽的換成他爹的就可以了,沒有任何成本。」
這個世界上並不缺少認知低下的人。
倒不如說,認知低下才是常態,不然大家怎麼會說,老了賣你保健品呢?
就像蘇晞晞說的,伏拉夫和梨黃黃,本質是同一種人,只需要動動嘴,滿足一下他們受眾的情緒價值,就可以做到一個十分龐大的體量。
「所以,他的問題是?」
蘇晞晞看向秦溫言和穆雨萌。
秦溫言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撂,長長嘆了口氣,然後嗤笑一聲。
「人設崩了,作為一個愛女博主,在聚餐的時候和一個女生起了衝突,吵架的時候用詞相當惡劣,被人發網上了。」
秦一燭愣了。
「我感覺他的直播生涯可以蓋棺定論了。」
「現在熱搜上掛著呢。三家美妝品牌,今早電話全打過來了,說要解約。」
穆雨萌苦笑。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秦一燭沒急著開口,拿過秦溫言的手機,翻了翻熱搜底下的評論區。
翻著翻著最後笑了。
因為梨黃黃自己發了一個微博,表示是對方先罵的他們,反正現在已經發展到了立場大於真相的階段。
「大不了裝死退網一段時間,然後做做慈善,反正網際網路沒有記憶。」
秦一燭隨口說道,因為他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大事。
誰沒有一兩個結晶粉了?
但是秦溫言還是嘆氣。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翻車了,也算是人狂自由天收,可惜了。」
「這有什麼好可惜的。」
「可惜了這棵搖錢樹。」
秦溫言才懶得管梨黃黃本性什麼吊樣子呢,只要能接到代言,他們能分錢就可以了。
但是這一而再再而三地塌房,他真的還有價值嗎?
冷血的資本家都打算放任其自生自滅了。
「其實也不是沒辦法。」
蘇晞晞慢悠悠地開口,
「公關嘛,學學二游廠商其實是可以玩出花的。」
「手寫道歉信。」蘇晞晞說,「出了事,製作人親手寫一封道歉信,拍照發出來。不是列印件,不是官方聲明,是手寫的,代表誠意。「
「然後就是提純,賣慘,避重就輕,春秋筆法,他本來就這麼下沉了,也翻過幾次車,說白了留下的差不多已經是結晶粉了,這時候再出來哭兩聲,然後散點財——二游不就這樣,發點福利,大家不又都忘了?」
「這不羅技嗎?」
秦一燭立馬道。
我一降價,你不還是像一條狗一樣過來?
蘇晞晞看向他們幾個,
「至於他還能不能活,那就看造化了,當然,這種主播我是巴不得他死的,但是橋歸橋路歸路,只要能創造價值,就是好員工,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不管黑貓白貓,能抓到耗子就是好貓。」
她說完笑了一下,笑聲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辦公室里一時沒人接話。
秦溫言愣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學什麼的?感覺好專業啊。「
「心理學。「蘇晞晞一揚下巴,「不過跟這個沒關係,純粹是見的多了,說起來,我感覺我好像有點適合去做策劃或者公關誒。「
秦一燭盯著蘇晞晞看了好幾秒。
剛才還在因為自己的出謀劃策而感到洋洋得意的蘇晞晞在被秦一燭看了這麼久之後也有些害羞。
穆雨萌已經摸出手機在盤算:
「手寫道歉信、提純賣慘、對接品牌……時間上,嘖,還要趁早見一面。」
「我去約人。」
秦溫言站起身,和穆雨萌一起出了門。
門一關,辦公室里就剩兩個人。
蘇晞晞沒急著走。
她坐在那兒,眼睛不自覺地往茶几上瞟。
兩杯茶挨得很近,一杯是她的,一杯是秦一燭的。
秦一燭正低頭看手機。
蘇晞晞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裝作漫不經心地伸手,指尖在兩隻杯子之間晃了一下,然後——飛快地端起了秦一燭的那一杯,湊到唇邊,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她強作鎮定,臉上卻藏不住一絲心虛,然後手背慢慢將自己的杯子撥到秦一燭面前。
「你在幹嘛?」
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蘇晞晞一哆嗦,連帶著茶杯都打翻了。
「啊?」蘇晞晞整個人彈了一下,慌慌張張把杯子扶了起來。
「什麼,什麼幹嘛,我沒幹嘛啊,姐姐這的茶還挺不錯的,你說呢?」
她越說越小聲,眼神亂飄,不敢看秦一燭。
「挺不錯嗎?」
秦一燭看了一眼茶壺裡面的茶包。
「不然呢?「蘇晞晞梗著脖子,聲音卻虛得很。
秦一燭沒拆穿她,只是看著她,表情有些古怪。
「你到底在看什麼啊!」
秦一燭要是直接嘲笑她,她還能好受點。
結果秦一燭一個字不說,就是盯著她看。
「覺得你好看啊。」
蘇晞晞瞪了他一眼,抓起包就往門口走。
「走了!「
「你剛才拿的是我的杯子吧?」
肉眼可見的,蘇晞晞的背影僵了一下。
「我才沒有拿你的杯子!」
蘇晞晞背對著秦一燭喊道。
為什麼是背對著呢?
因為轉過去會被看到她泛紅的臉。
「再說了,我就是隨手一拿,拿錯了不也正常嘛?我還沒嫌棄你用過呢。」
她又小聲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