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回來了?」
見秦一燭推門進來,他們幾個有些意外。
「還有你這條圍巾是怎麼回事?」
「當然是生日禮物了,還能是怎麼回事?」
「你這圍巾有點不對勁吧?」
他們幾個圍在秦一燭身邊,端詳著那條和男生宿舍不太搭的紅色圍巾。
「這頭怎麼這麼窄啊?」
「不會是人家自己織的吧?」
徐征這句略帶震驚的話一出口,宿舍里就響起尖銳的爆鳴。
這妥妥的是少女真心啊。
學生時代,大多數都是一窮二白,像秦一燭蘇晞晞這種終究是少數。
但這個時期的感情,基本都是比較單純的——互相看得順眼就可以。
不會考慮對方的經濟狀況,也不會去考慮對方的家庭狀況。
雖然大學時期的戀愛很難走到最後,而結果正義的擁躉者們又喜歡給校園戀愛貼上快餐的標籤。
但就算是在荷爾蒙的作用下少男少女走到一起,那段戀情里的真心也並不是假的。
而學生時代的少年少女們,擁有的好像也只有那份無法被量化價值的真心。
親手織的圍巾,漫長的綠皮火車,或者一些其他,在那些成熟的大人眼裡,看起來像是感動自己的東西。
畢竟成年人的世界,則變成了某種成熟的利益交換。
你送我一張顯卡,我又應該回什麼禮呢?
送一條親手織的圍巾嗎?
真心,是沒有辦法被量化價值的。
也是會隨著年齡增長,逐漸被隱藏,逐漸被忽視,逐漸被放棄的不可再生之物。
「別上手碰。」
少見的,秦一燭撥開了他們試圖摸一下的手。
畢竟往日裡他算得上大方。
「啊?」
對於秦一燭的反應,他們更繃不住了。
這人真該死啊。
「別給我摸開線了。」
沒見他對別的什麼東西這麼寶貴過。
方北辰想起那天租的那輛法拉利。
他就那麼放心大膽地讓池泠鳶一個人開了回來。
好像一點不擔心在路上出現事故需要他賠錢一樣。
反倒是這條圍巾,在他手裡疊了幾下,然後打開衣櫃搭在了衣架上。
在這之前,他甚至將那一排衣服往旁邊移了移,單獨空出了一塊地方。
方北辰的爸媽會把那些比較貴重的衣服用袋子封起來掛進衣櫃,他現在絲毫不懷疑如果條件允許秦一燭也會這麼做。
「我真服了,好噁心啊這人。」
「本來就是啊,線和線的連接處很脆弱的。」
秦一燭表情認真。
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們晚上吃的啥,對了,你今天吃長壽麵了嗎?」
「吃的西餐,算是吃了吧。」
秦一燭笑了一下。
火雞面也是面。
「義大利面嗎?」
「對了,今天我和韜哥偶遇了。」
秦一燭突然提起這件事。
「你真去尾隨他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先到的?」
「你連他去哪都提前知道了?」
果然,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巨大的大山。
不是哥們,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呢?
「那家店好吃嗎?」
「一般,但是挺適合拍照的。」
「說起來,韜的白月光好看嗎?」
「沒仔細看,但是乍一眼還挺好看的。」
「被秦一燭認證了,應該是真好看了。」
這是什麼意思?
自己難道是什麼審美標準很嚴苛的人嗎?
「不好看也不一定會是白月光啊。」
「你說,他們兩個會在一起嗎?」
「我不知道,離得太遠了,而且我走的也早。」
秦一燭並沒有將自己偶遇蘭溪玥這件事也說出來,畢竟他不知道這幾個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言多必失。
雖然知道別人的事情在一定程度上會滿足人的窺私慾,但知道的太多又明顯不是好事。
史達林會喜歡開宴會,他酒量又很好。
他喜歡的並不是喝酒,他喜歡的是聽那些喝醉的人說的秘密。
但是秦一燭不需要知道那麼多秘密。
因為替別人保守秘密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關於宋文韜和他白月光問題的討論,持續到了當事人回來。
「你怎麼也回來了?」
「你是白痴嗎?他應該回來好嗎?」
宋文韜擠出一個勉強的笑,緊接著的就是一聲嘆息。
「咋,你嘆啥氣啊?」
「就是,嘖,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宋文韜慢慢脫下衣服,甩到了自己的床上。
「你可以說出來,讓我們分析一下。」
徐征也不客氣,一開口就說要幫宋文韜分析一下。
宋文韜也不矯情,坐在椅子上,轉過來就開始和他們講今天晚上事情的經過。
他是先去對方的大學和對方見的面,也算是為了某些儀式感。
說實話,兩人剛見面的時候真的有些尷尬。
或許,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宋文韜都在想著丁斐儀,他在腦海中腦補過無數次兩人重新見面時的場景,以及開場白。
但是當丁斐儀真的站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反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最後也只能機械般地重複著那幾句,hellohello,你好你好。
聽起來真的是遜爆了。
也難怪會有那句,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反倒是丁斐儀看著他,十分大方地笑了兩聲,然後說,
「你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嘛,要不是看了你的朋友圈,我都不知道你變化這麼大。」
「臥槽。」
聽到這句話的他們幾個都是一臉完蛋的表情。
「試想一下,當你結束了十二年寒窗苦讀來到大學之後,你會懷念初中情竇初開的那個下午。那時的你憎惡著上不完的課和必須要穿的校服甚至是長相普通的自己,而你除了讀書,什麼都不被允許。但就是這樣一段略顯灰暗的日子,卻有一個如陽光般明媚的少女闖進了你的世界,而當年來到大學之後,又和她重逢,在一個冬天的傍晚,她站在大學門口等待著你,呼出的氣瞬間變成水霧,而見到你的第一句話就是,你長大了嘛——啊!完蛋了!」
宋文哀嚎一聲,十分誇張地抱住了自己的頭。
「你這輩子都要栽在她身上了。」
宋文韜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倒也沒有這麼誇張吧?」
當時丁斐儀的反應就像是兩人在很久之前就是好友,只是很久沒有聯繫了一樣。
但當時他們兩個其實也沒有很熟就是了。
「然後呢?」
「然後她就十分自然地說一些她高中,還有大學時候的事情。」
「哦,和溫窈差不多呢。」
秦一燭插嘴道。
「雪豹閉嘴。」
誰要聽你講啊。
宋文韜的情況才是正事。
「然後就是,我真的不想知道她想表達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