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老師，我現在有個問題。」
穆雨萌深吸了一口氣。
她現在已經脫敏了。
「說。」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一出門，就看到奶奶在沙發上坐著呢？」
畢竟老太太現在的視力已經保持住了，看東西只是模糊，不是真的瞎了。
穆雨萌將剛才深吸進去的那口氣又呼了出來。
把這茬忘了。
「並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而且可能性還很大。
老太太很喜歡在陽台那裡坐著曬太陽，而且這個時間，她也可能在陽台那裡擺弄自己養的花。
真是奇怪，眼都已經這樣了，竟然還是喜歡擺弄這些東西嗎？
其實老太太也沒養什麼名貴的花，這些花都是她來滬上的時候從院子裡帶來的。
雖然都是些不值錢又占地方的東西，但是穆雨萌並沒有制止。
長壽花。
寓意很好不是嗎？
她也希望自己的奶奶長壽。
能看到自己結婚的那天。
視力不好，看不清自己穿婚紗的話，就湊近看。
再說了，反正婚紗是白色的，白茫茫的一片，不也算是能看個大概嗎？
其實陽台上的那些花都是長壽花。
都是老太太用同一棵花扦插出來的。
畢竟，她沒養過什麼名貴的花。
「這個點，奶奶大概率是在陽台上，一會你卡一下視角，直接出去就可以了。」
穆雨萌說道。
「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這未嘗不是一個妙計。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穆雨萌剛拉開門，就看到了站在客廳，看向他們這邊的老人。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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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
還沒等穆雨萌想好到底該怎麼解釋，客廳站著的老太太就先開了口。
「哎！奶奶，你怎麼知道是我？」
事到如今，也沒辦法卡視角了。
秦一燭看了穆雨萌一眼。
蠢逼。
你好歹先拉開一個縫看看啊。
秦一燭朝老人那邊走過去。
「我當然知道了，你們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我沒睡。」
「啊？」
穆雨萌人都傻了。
什麼叫自己回來的時候自己奶奶還沒睡？
當時都得十一點多了吧？
平時老太太不是九點多就睡了嗎？
「你沒回來我當然不敢睡了。」
倒也是個很合理的理由。
「當時我們兩個聲音也不大吧？」
秦一燭扶著老人到沙發那邊坐下。
「事不大，但是也有點動靜，我還以為萌萌是在和誰打電話呢？仔細一聽還不是，然後就聽見你倆進了廚房。」
「哦，她說廚房的水池堵了，讓我幫著看一下。」
秦一燭開口解釋道。
「哎呀，那個水池應該是我洗什麼堵了，真是麻煩你了。」
「不過奶奶，你怎麼知道是我啊？」
秦一燭好奇。
「我還沒老糊塗呢，前幾天萌萌就說，年會的時候你也會去。」
老太太笑著回答道。
秦一燭抬頭看向站在另一旁的穆雨萌。
後者目光躲閃，神情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那什麼，好像真的有點像望夫石了。
「那天時間又晚，我一想，喔，她八成又和你姐喝醉了。」
「奶奶，什麼叫又啊，我根本就沒喝醉過好嗎？」
穆雨萌開口替自己辯解。
真的是，說的就好像自己經常喝醉一樣。
「好好好，反正肯定是喝酒了。」
老太太沒有和她爭辯，繼續說著，
「那你們兩個都喝醉了的話，不就只能讓小秦把你們兩個送回來了嗎？」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老太太不僅沒糊塗，腦子還靈光著呢。
「真是麻煩你了小秦，又是把萌萌送回來又是幫我們修水管的，萌萌當老師的時候你就沒少幫她，現在出來了，還要接著麻煩你。」
「這有什麼麻不麻煩的，本來我也要送我姐，順手的事而已。」
秦一燭回答道。
「我昨天還想，都這麼晚了，你回去的話學校會不會關門啊？要是回不去就在我們這睡一晚。」
「咳咳咳。」
穆雨萌咳嗽了兩聲。
「呃，奶奶，昨天晚上啊……」
「我知道，我知道。」
秦一燭的話被打斷。
「那唱戲的講，眼盲心不盲，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當時你第一次把萌萌送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說起來，他們兩個第一次在學校之外的接觸，也是秦一燭把喝醉的穆雨萌送了回去。
只不過那時候的秦一燭還是個高中生。
穆雨萌還是秦一燭的老師。
而她們祖孫倆還住在村裡的小土坷垃屋裡。
但是現在，這些都變了。
只不過穆雨萌喝醉之後被秦一燭送回來這一點並沒有變。
命運，很神奇吧？
「人啊，就算不能知恩圖報，也不能恩將仇報，就算你們兩個昨天真的發生了什麼，那也是萌萌欠你的。」
「哎，奶奶，話可不能這麼說。」
秦一燭反駁，
「現在這都新社會了，不興以前賣身那一套了啊。」
「不是說賣身，那我早就看出來了，萌萌啊……」
「哎哎哎，奶奶，你那個花是不是該澆水了？」
穆雨萌趕緊打斷了她奶奶的話。
再說下去，自己真要晚節不保了。
「那個花不能天天澆水，怎麼，還不好意思啊？」
「奶奶，她以前可是我老師啊。」
秦一燭在旁邊提醒道。
「你要這麼說我以前還是十里八鄉一朵花呢，以前？以前有什麼用？」
老人笑了一下，
「你都說是以前了，現在這不不是了嗎？她也不是你老師了，雖然萌萌確實年長你幾歲，但是也沒多少，你說是吧？」
「奶奶奶奶，你在這說啥呢？」
穆雨萌剛才就覺得有些不對勁，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就算是塊木頭都知道老人在說什麼了。
「給你說媒啊，聽不出來啊？」
老輩子都這麼簡單直接嗎？
「不是，不是不是，人家秦一燭還在上學呢。」
穆雨萌有些凌亂。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那他能上一輩子學不結婚啊？是吧，小秦。」
「是，是。」
看著朝自己瘋狂搖頭的穆雨萌，秦一燭附和道。
「再說了，就算她真的是你老師又能怎麼樣，我們年輕那會也有師生戀啊。」
「奶奶我求你了，你真別說了。」
穆雨萌真的想鑽進地板縫裡面。
「哈，哈哈。」
甚至連秦一燭，也只能跟著尬笑兩聲。
老輩子還是太權威了。
「我這也半截身子入土了，這個臉面也沒什麼用了，小秦，萌萌以後還要麻煩你照顧啊。」
「奶奶，不要說這種話啊。」
秦一燭有些無語。
還好他們現在不是在什麼異世界背景，不然這種話說完，三話之內必領盒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