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晞晞的步子輕盈,嘴裡哼著不知道的調調。
可能是某首秦一燭從來沒有聽過的曲子,也可能是蘇晞晞的即興發揮。
但是秦一燭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句歌詞是,雪下得那麼深……
可惜的是,今天的雪下得並不是很大,在空中還沒落在地上就化成了水。
不過也算是聊勝於無。
「還挺浪漫的不是嗎?」
蘇晞晞突然抬頭看向秦一燭。
所以,現在的他們兩個,算是在約會,對吧?
大學生的約會項目,無非也就那麼幾個。
吃飯購物看電影。
好像都和錢掛鉤。
即使只是在外面走兩步,也會隨手買一杯奶茶。
是的,就是這樣。
但是現在,他們兩個就這樣空著手走在外灘,淋著不算大的雪,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漫無目的地晃著。
這當然是約會了。
兩個並不缺錢的大學生,在進行著一場稍顯質樸的約會。
「是的。」
秦一燭回應道。
「如果雪能再大一點就好了。」
蘇晞晞看著還沒有落到地上就變成了雨的雪,隨口說道。
「這麼看的話,我還是喜歡北方多一點,嗯……滄島就剛剛好,就是沿海的話,冬天颳風有點冷。」
兩人沿著江邊慢悠悠地走著。
可惜現在是冬天,沒有辦法將胳膊搭在護欄上靠著。
「確實。」
「所以,你以後會回滄島嗎?」
蘇晞晞看向旁邊的秦一燭。
「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
蘇晞晞回過頭,看著黃浦江對面的東方明珠。
那座某種意義上可以代表這座魔都的建築。
蘇晞晞感覺它醜醜的。
「人好像越來越多了誒。」
「應該都是來看煙花秀的吧?」
秦一燭看了看時間,還早的樣子。
大家也太趕早了吧?
「你冷不冷?」
他問蘇晞晞。
「不冷啊,也不知道今年真的不冷還是滬上就是這個溫度,我感覺還好。」
蘇晞晞回答道。
「我跟你講,我對滬上的第一印象就是小時代。」
他們兩個一邊走,蘇晞晞一邊說著。
小時代嗎?
某種意義上,算是拜金主義的代表作之一了。
「電影嗎?」
「對啊,我沒看過小說,我對小說沒什麼興趣,但是我當時感覺那個電影還挺有意思的。」
蘇晞晞回答道。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秦一燭看了看周圍,全都是人。
這可是冬天啊,而且現在距離跨年的煙花秀,還有一段時間。
他皺了下眉。
「你是覺得劇情夠抓馬才有意思的吧?」
很巧合的一件事就是,那幾部電影,他也看過。
沒錯,雖然這幾部電影被主流媒體貶得一無是處,但它們在商業上無疑是成功的。
某種意義上,《小時代》就是《肖申克的救贖》的反義詞。
一個輸了口碑贏了票房,而另一個在當時贏了口碑輸了票房。
而且奧斯卡七提零中,最後只能在豆瓣榜單上扳回一城,這很難讓人繃得住。
「咳咳,確實有一定的這個成分。」
蘇晞晞看了一眼周圍。
「喂,他們來的是不是有點太早了啊?」
不是,這人也太多了吧?
「感覺五四廣場跨年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多人啊?」
秦一燭嘴角一抽。
大小姐,您還真是地地道道的滄島人啊。
這五四廣場和外灘,真的有可比性……嗎?
好像還真能比。
說白了,那浮山灣和陸家嘴,不也差不多嗎?
都是CBD,都能開燈光秀。
無非就是現在這裡背後的浦發銀行大樓和江海關大樓強上那麼億點點。
但是話又說回來,五四廣場靠海,陸家嘴靠江,那氛圍又不一樣。
嘶……
好像真沒毛啊。
滄島人,你要自信。
「不過不管是五四廣場的跨年,還是第三海水浴場的跨年,我都沒去過——我們往外走一走吧,這邊太靠里了,一會結束了可能蠕動不出去。」
秦一燭對蘇晞晞道。
剛才過來的時候他們就看到有帽子叔叔在封路維持現場秩序。
並不是擔心會出什麼亂子,主要是現在在場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好吧,往外走一下吧,感覺現在這裡人的人比旅遊景點的人還要多。」
蘇晞晞也覺得無法理解,怎麼這個時間點就有這麼多人啊。
「不過我們找個店先坐一下也可以,我們是不是溜出來得太早了啊?剛才說到哪裡了?」
「說到小時代了。」
「哦哦,雖然這電影沒啥劇情,拜金氣味濃烈,但是,誰不想看四個女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撕逼呢?」
好像,還真是。
而且裡面的角色雖然個個都心懷鬼胎,但是不影響最後抱在一起姐妹情深。
「人真的好多啊。」
因為他們兩個現在正在往外走,和人流前進的方向相反,所以有些吃力。
在這短短的幾步路之內,秦一燭已經不知道和多少人有過肢體上接觸了。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自己身後的蘇晞晞,然後朝她伸出手。
「抓緊我,別走散了。」
「走散了你就回來找我唄。」
蘇晞晞笑嘻嘻地說道。
「你的手還挺暖和的嘛。」
剛才蘇晞晞的手一直揣在口袋裡面,現在握著秦一燭的手,感覺不比放在口袋裡面差。
「感覺也沒有落腳的地方。」
兩人磕磕絆絆地走到比較外圍的位置,看著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
那裡的人還在增加。
就像是旋渦的中心,所有的人都在一股腦地往裡面走。
「在這站著等一會吧,也不會太久了。」
他們兩個站在一個偏高處的位置,秦一燭鬆開了蘇晞晞的手,將手重新揣回自己的口袋。
但是緊接著,蘇晞晞就把自己的手也伸了進來。
「喔,你的口袋裡面這麼暖和?不早說。」
「我真求你了。」
秦一燭有些無語。
「幹嘛?你有意見?」
蘇晞晞十分蠻橫地將自己的手伸進了秦一燭的手裡面。
「感覺羊絨也就那樣吧。」
她哼哼道。
「對了,你還沒說自己以後想去哪呢。」
「哪裡宜居就去哪唄。」
「咋,你想潤啊?」
蘇晞晞抬頭看了他一眼。
「哎哎哎哎哎,不要說這種話,我感覺國內就很宜居,我說的是城市,城市懂不?」
「真的假的?」
蘇晞晞半信半疑。
「你去問問咱爸不就完了,至少在避稅這方面,國內就是方便得多。」
「你一天到晚腦子裡想的就是這個?」
蘇晞晞使勁摁了摁秦一燭的手指。
「納稅光榮你懂不懂?」
「我只是說,對於富人來說,確實是國內宜居。」
「那不是還有移民的嗎?」
「那不也有沒走的嗎?大家的追求不一樣,做出的決策不一樣也很正常。」
秦一燭笑了一下。
「等你真能掙那麼多錢再說吧。」
「想想嘛,想又不犯法。」
雖然今天沒有颳風,但是下了一場小雪的晚上還有些冷。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直到海關大樓樓頂鐘錶的時針分針重疊,指向了十二。
而打在浦發銀行大樓上的燈光也開始進入倒數的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