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數了倒數了。」
蘇晞晞明顯有些激動。
「你不掏手機錄像留念嗎？」
秦一燭提醒道。
他擔心蘇晞晞一激動把錄像這件事忘了。
因為到場的人太多了，烏泱泱地一片，基本都舉著手機，準備記錄下這一幕。
「眼睛，是最好的取景器。」
蘇晞晞故作高深地說道。
周圍的人已經開始跟著銀行大樓上面燈光的倒計時一起開始了倒計時。
成千上萬……不，現在在場的人，絕對不止這麼少。
總之，這麼多人同時倒計時，聽起來還挺震撼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萬一以後看不到了呢？」
「哇，大過年的不要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啊。」
蘇晞晞有些無語。
什麼叫以後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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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是明年就死了吧？
那真要這麼說的話，就算是拍下來也沒什麼意義了吧？
「咳咳，我只是隨口一說，我的意思是，人在當下做出的決定，放在日後很有可能會後悔。」
「就算你這麼說，也已經來不及了。」
蘇晞晞聳了聳肩。
因為大樓上的燈光倒計時，已經落到了數字「2」
也就是說，就算蘇晞晞現在掏出手機，也只能拍到待會兒黃浦江對面的煙花秀了。
她此時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當最後的數字變成來年，伴隨著現場的尖叫聲和歡呼聲，整棟銀行大樓都被照亮，露出了它原本的顏色。
蘇晞晞猛地回頭，看向黃浦江的對岸。
陸家嘴所在的岸邊此時正煙花齊放，成片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將他們所在的對岸照得像是白天。
「秦一燭！新年快樂！」
蘇晞晞高舉著手，笑著沖秦一燭大聲喊道。
煙花綻放的聲音並沒有蓋住她興奮激動的喊聲，她就這樣笑盈盈地看著秦一燭。
「新年快樂，大小姐。」
接連不斷升起又炸開的煙花照亮了蘇晞晞明媚的臉。
秦一燭看著她回應道。
「太小聲了，聽不見。」
蘇晞晞大聲喊道。
如果是平時，她自然是不會做出這樣失態的舉動。
但是現在，外面有這麼多人在大聲喊著，還有煙花綻放的聲音。
沒有人會關注她的。
「新年快樂！大小姐！」
秦一燭也大聲喊道。
蘇晞晞的表情看起來十分滿意。
秦一燭感覺她會哼哼一聲。
但就算她真的哼兩聲，在這個混亂嘈雜的環境中，秦一燭也聽不見。
在這座紙醉金迷的國際化都市，他們兩個的跨年約會活動只是站在江邊人群偏外圍的地方，看了一場免費的燈光秀。
「明年還來看吧？」
蘇晞晞大聲對秦一燭喊道。
「好。」
秦一燭點頭。
明年太遙遠了，他現在懶得去做什麼打算。
「但是我已經有被截胡的預感了。」
蘇晞晞面無表情地補上了一句。
今年屬於強行休戰了。
明年就不一樣了。
但是！今年自己偷跑了。
哎呀，其實也不能算是偷跑，畢竟他們兩個又不是單獨出來吃飯然後來黃浦江邊跨年。
嗯，沒錯，就是這樣。
不算偷跑。
讀書人的事，能叫偷嗎？
秦一燭只是笑，沒有說話。
「笑屁呢你，我改主意了，明年，你一周就要和我出來吃一次飯。」
蘇晞晞哼了兩聲。
煙花秀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秦一燭感覺至少也要有十分鐘。
「走吧？」
秦一燭問旁邊的蘇晞晞。
「剛才她們就給我發消息了。」
蘇晞晞大聲道。
「剛才？」
他們出來都這麼久了，那群人竟然剛才才發現嗎？
這也太那啥了吧？
雖然他們兩個偷偷溜出來的時候不想被發現，但是都要結束了才發現，你又不願意。
「呃，我說的剛才，已經有一會了。」
「那你舍友還挺仗義的呢。」
秦一燭隨口道。
「哼哼，說不定就是你拋的那個媚眼起作用了呢。」
蘇晞晞皮笑肉不笑。
「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秦一燭一邊解釋著，一邊拉住了蘇晞晞的手。
人真的太多了。
而且現在並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往外走，所以場面有些僵住了。
最外面的人並沒有完全離開，裡面的人想出去也出不去。
現場已經是人擠人的狀態了。
秦一燭稍微有些不安。
這麼大規模的聚集，在任何時候都不是好事。
他將蘇晞晞拉到了自己身旁。
「這人也太多了吧？」
蘇晞晞小聲嘟囔了一句。
而且能聽到周圍人的抱怨聲。
「別擠啊。」
「看著點啊，還有小孩呢。」
「刮我衣服了。」
類似的聲音接連響起。
熱鬧過後往往是一片狼藉。
從來都是這樣。
「就不能動一下嗎？堵在這幹嘛啊？」
蘇晞晞也有些煩躁。
「跟緊我。」
秦一燭摟住蘇晞晞的肩膀，讓兩人緊緊靠在一起，然後慢慢地往外走。
「還好我們剛才從裡面出來了。」
蘇晞晞小聲道。
「人太多了，但是沒有人維護現場秩序嗎？」
一眼望去，真的全是人。
「但是這麼多人，根本維護不過來吧？」
兩人步履維艱地往外走。
和他們一樣往外走的人並不少，但他們兩個算是快的。
雖然現場人很多，但和最裡面相比，外圍人群的密度好歹稀疏一些。
秦一燭的眼神也比較好，帶著蘇晞晞見縫插針地往外走。
「外面的往後退一退啊！」
後面響起歇斯底里的喊聲。
「秦一燭，我害怕。」
蘇晞晞有些緊張的聲音傳進秦一燭耳朵里。
「沒事的，不用怕。」
秦一燭小聲安慰道。
「我們本來就在偏外圍的位置，再往外走一點，就沒有這麼多人了。」
蘇晞晞原本揣在口袋裡的手拿了出來，緊緊地扯著秦一燭的衣服。
「你知道梨泰院當時發生過踩踏事故嗎？有的人最後都紫了。」
「別說這種話，情況又不一樣。」
秦一燭安慰道，
「再說了……」
後面的部分被他咽回去了。
「什麼？」
「你不是說要保護我嗎？」
他故作輕鬆地說道。
「還有心情開玩笑呢。」
其實秦一燭想說的不是這個。
他想說的，就算事態真的發展到了那一步，他們兩個也不會有事。
「媽媽，嗚嗚，媽媽……」
他們的身後，最裡面的位置，已經傳出了孩子的哭聲。
蘇晞晞的手又緊了緊。
「秦一燭，我們會沒事的，對吧？」
在冬天的晚上，她因為緊張，掌心出了一層綿密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