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沒,給不了。」
秦一燭靠在火炕的邊上,抱著手說道。
「大叔,你的錢肯定不是欠賭場的吧?」
如果是欠賭場的,不說斷手斷腳,現在的大門上也得被潑油漆了。
反正這個年肯定是過不下去了。
「反正能欠的他都欠了。」
溫窈的舅媽沒什麼好氣地道。
「那你就掙錢慢慢還唄,總會還上的,還不上就是你又去賭了。」
「那得還到什麼時候啊?再說了,按理說我姐姐不在了,我應該是溫窈的監護人……」
「少來這套啊我跟你講,溫窈現在已經成年了。」
秦一燭懶得和他掰扯,
「反正溫窈手裡面的錢,你一分也別想要,要也沒有。」
「我們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女人往地上一坐就開始乾嚎。
這麼冷的天直接坐地上真的不會宮寒嗎?
但是溫窈家裡說不定也有地暖?
畢竟剛才從進來開始就感覺挺暖和的。
「沒法過就離啊,大過年的你們兩口子真是臉都不要了,老人還在這呢。」
秦溫言忍不住開口道。
大過年的真是晦氣。
她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老人。
兩個老人只是一味地低頭嘆氣。
「離就離!」
女人扯著嗓子大喊道,
「我怎麼找了一個你這樣的老公,別人家的老公要麼當官,要麼當老闆,你倒好,班也不好好上,就知道出去賭錢!」
「嘖。」
「唉。」
秦一燭和秦溫言在一旁看著。
按理說在這種時候,他們兩個作為外人應該趕緊走人。
畢竟這是人家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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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溫窈還在這呢。
他們兩個怕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溫窈吃虧。
「對不起。」
就在秦一燭和秦溫言兩個抱著手打算就這樣和這兩口子一直耗下去的時候,溫窈突然開口了。
她在道什麼歉啊?
秦一燭和秦溫言有些疑惑。
「如果我不回來就好了,我不回來的話,也不會有這種事吧?」
她小聲說道。
不是,啊?
「明明今天是過年,但是我沒想到舅舅也在家,如果知道他在家的話,我可能就不回來了。」
事實證明,語氣真的很重要。
如果是讓此時的秦溫言說這種話,絕對是用一種很晦氣的語氣。
但是溫窈這話說出口,讓人覺得她受盡了委屈。
就像是在說,我已經在躲著你了,你還想要我怎麼樣。
而不只是秦一燭姐弟兩個愣住了,溫凱兩口子也愣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事情的走向會是這樣。
「但是不管怎麼說,我都不會把錢給你的,不是我捨不得,主要是我不想看到你一直拿錢去賭,媽媽還在的時候也借過你錢,但是你每次都拿著去賭了,所以……」
溫窈垂著眼,小聲說道。
「外公外婆,有時間我再回來看你們吧,對不起,是因為我回來才這樣的——我們走吧。」
溫窈垂著頭,扯了扯秦一燭的衣角。
可憐兮兮的,就像是做錯事的孩子,為了不給這個家添亂,決定離開。
縱使有萬般不舍,萬般委屈……
「跪下!」
突然中氣十足的一聲怒吼讓秦一燭都忍不住一哆嗦。
他旁邊的溫窈腿一軟就要跪下去。
好在秦一燭拉住了她。
「好像不是說你。」
秦一燭開口提醒道。
「說你呢,畜生!」
溫窈的外公站了起來,指著溫凱罵道。
「大過年的……」
「你閉嘴!」
老太太剛想勸阻,就被老頭用食指指著鼻子打斷。
「都是你慣出來的臭毛病!我當時一要動手你就攔著,現在好了吧?你看看養出了個什麼東西!」
他順手將手邊的茶杯摔到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啊!」
溫窈的舅媽,那個剛才坐在地上一直沒起來的中年女人發出一聲尖叫。
因為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老人剛好把杯子摔碎在她面前。
她甚至能感覺到,飛出去的碎片濺到了自己腿上。
秦一燭和秦溫言都看懵了。
不是吧。
當著外人?
「爸你這是幹什麼呀?」
「我他媽讓你跪下!」
老人抬手,一耳光甩在自己兒子臉上。
秦一燭能聽到,自己身邊的秦溫言深吸了一口涼氣。
不是吧?
「你打我?」
溫凱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們兩口子不是願意丟人嗎?行,那我這張老臉也豁出去了。」
老人胸口起伏著,手也在止不住地哆嗦。
「我溫澤霖體面了一輩子,我是真沒想到啊,土都埋到我頭皮了,你們兩口子給我來這麼一出。」
他一邊說一邊哆哆嗦嗦地抽出自己的腰帶。
「你跪不跪?」
他手裡握著的腰帶戳到了溫凱的鼻尖上。
「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走了?」
秦溫言問身旁的秦一燭。
「很顯然,是這樣的。」
秦一燭小聲回答道。
「小秦,你們兩個先別走。」
剛想開溜的兩人突然被溫澤霖喊住。
這都能聽見啊?
「今天你們就在這做個見證——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跪不跪?」
「我不跪!」
事態進行到這一步,可以說是已經完全失控了。
大家都到了一個破罐子破摔的階段。
啪的一聲,溫澤霖手裡的腰帶抽在了溫凱的臉上。
原本坐在沙發上打遊戲的那個男孩也被嚇到了。
那一下的力道著實不輕,溫凱的臉上瞬間多了一條紅印子。
他的嘴角掛著血,很顯然是嘴唇被抽破了。
「從小到大我都沒打過你,但你是最欠揍的那一個,今天你要麼跪下認錯,要麼滾出去,以後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你就當沒我這個爹,要麼就還手,打死我一了百了。」
溫澤霖的胸口起伏得更劇烈了,同時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都在發抖。
「小秦,你們兩個在這,替我做個見證。」
「大過年的你到底要幹什麼啊?」
「你問問你這個兒子知道今天是大過年的嗎?」
「我跪!」
溫凱低頭喊了一聲,然後在溫澤霖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溫澤霖走到他背後,一皮帶抽在他的脊樑上。
但是他沒有看向自己的兒子,而是看向了自己的老伴。
「我就這麼一個兒子,被你養廢了你知不知道?」
他咬著牙,怒視著和自己過了一輩子的這個女人。
必須要承認的是,她人很好,基本是個沒有缺點的女人。
但是唯獨一點,那就是太溺愛自己這個兒子了。
我們掙的錢夠他吃喝不愁一輩子了,你到底還要讓他怎麼樣?
溫澤霖這輩子沒後悔過幾次。
但是在這個黃土蓋到了頭頂的年紀,他是真後悔當時聽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