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動『七三工程』。」
「我要重工業部直屬的幾大機械廠,聯合攻關,造出國產的百噸級重型礦用自卸車和大型液壓挖掘機!不要心疼研發經費,把國內最頂尖的液壓專家和底盤專家全都給我集中起來!一年之內,我要看到樣車下線,開進鞍鋼和包鋼的露天礦坑裡!」
趙立春聽得熱血沸騰,立刻雙腳一併:「是!我親自去抓這個項目,立下軍令狀,年底拿不出圖紙,我提頭來見!」
四九城裡的大局已定,而在南鑼鼓巷的那座微觀四合院裡,一九七三年的秋天,卻帶來了截然不同的冰火兩重天。
隨著重工業部化肥在全國的鋪開,四九城的糧食配給終於得到了一絲寬裕。糧站里,久違地出現了白花花的富強粉。
但這份寬裕,並不是每個人都能享受得到的。
烈日炎炎的下午。
何雨柱騎著一輛嶄新的偏三輪摩托車,轟鳴著停在了九十五號院的門口。
他穿著一件潔白的的確良短袖,戴著蛤蟆鏡,后座的跨斗里,明晃晃地放著兩袋五十斤裝的富強粉,還有整整半扇新鮮的豬肉,上面甚至還掛著血絲。
在這個年代,這半扇豬肉的視覺衝擊力,不亞於後世開著一輛勞斯萊斯回村。
院子裡正在乘涼的閻埠貴和劉海中,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掉下來了,喉結瘋狂地上下滾動,吞咽著口水。
何雨柱把摩托車熄了火,摘下蛤蟆鏡,單手拎起那半扇豬肉,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院子。
「哎喲,柱子啊,這是發大財了?這肉得有四五十斤吧?」閻埠貴搓著手,舔著臉湊了上來,那副眼鏡後面的小眼睛裡滿是貪婪的綠光,「這天氣熱,肉放不住,要不三大爺受累,幫你分擔點?」
何雨柱停下腳步,冷笑了一聲。
「三大爺,您這算盤打得,我在大門外都聽見了。」何雨柱故意把那半扇豬肉在閻埠貴面前晃了晃,濃郁的肉腥味直衝閻埠貴的鼻腔。
「可惜啊,這肉不是我買的。這是重工業部後勤處,專門給林部長家裡配給的特供。林部長雖然忙,不常回院子住,但他老人家的屋子我得天天打掃,這補給也是按時送。這白面和豬肉,都是人家林部長的工業化肥催出來的全國大豐收換來的!」
何雨柱故意拔高了嗓門,讓全院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有些人啊,當年天天盼著林家倒台,甚至還去街道辦寫匿名信。現在怎麼樣?你們能吃上一口白面,那都得感謝人家林部長在部里沒日沒夜地操勞!這叫什麼?這叫吃著人家的飯,還想著砸人家的鍋,真是連狗都不如!」
這番夾槍帶棒的話,猶如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劉海中、閻埠貴等人的臉上。
劉海中老臉漲得通紅,卻連個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轉身鑽進了屋裡。
何雨柱得意洋洋地拎著肉,走到中院。
賈家的窗戶半開著。
秦淮茹正坐在窗前,手裡縫補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舊衣服。
她聽到了何雨柱的話,看到了那半扇新鮮的豬肉。
那鮮紅的肉色,刺痛了她的眼睛,也刺痛了她那顆已經麻木的心。
賈張氏在炕上發出痛苦的呻吟,屋裡瀰漫著一股常年不散的尿騷味和藥味。
秦淮茹放下了手裡的針線。一滴渾濁的眼淚,無聲地砸在粗糙的手背上。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好用 】
她終於明白,自己和那個高高在上的林家,已經徹底是兩個世界的人了。她曾經引以為傲的姿色和算計,在那種碾壓一切的國家機器面前,顯得如此可笑且悲哀。
她親手扼殺的,不僅是當年林凡對她的一絲好感,更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何雨柱走到林家那間緊鎖的正房門前,掏出鑰匙打開鎖。
他從那半扇豬肉上,用軍刀割下一塊帶著油膘的碎肉。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賈家的窗戶,然後極其隨意地,將那塊碎肉扔給了趴在院子角落裡的一條流浪狗。
野狗一口咬住碎肉,發出滿足的嗚咽聲。
何雨柱冷哼一聲,轉身走進了林家寬敞明亮的正房,反手關上了大門。
日子,就這麼在冰火兩重天中,滑入了一九七三年的深秋。
大西南,十萬大山深處。
101特種鋼鐵廠的旁邊,一座龐大得令人窒息的現代化石化城,已經拔地而起。
這是林陽當年力排眾議,用重金從西德引進的三十萬噸級合成氨全套設備。
巨大的蒸餾塔直插雲霄,無數粗壯的銀色管道交織在一起,猶如一座充滿賽博朋克風格的鋼鐵迷宮。
夜晚的山谷,本該是死寂的。但此刻,整個石化廠區卻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一列沒有任何標識的專列,緩緩駛入了廠區的內部站台。
林陽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從專列上走了下來。
來迎接他的,是滿臉煤灰、穿著髒兮兮帆布工作服的林凡。林凡現在的身份,不僅是101廠的廠長,更是這整個西南石化基地的總指揮。
「陽子!」林凡大步走上前,用力握住林陽的手。那雙粗糙的大手上,滿是燙傷和老繭。
「哥,辛苦了。」林陽看著大哥那張消瘦了許多,卻透著無盡剛毅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不辛苦!今天是你來看結果的日子,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得把這台洋機器給點著了!」林凡爽朗地大笑,拉著林陽向主控室走去。
主控室里,幾名來自西德的工程師正緊張地盯著儀錶盤。
為首的德國總工漢斯,看到林凡走進來,立刻迎了上去,用生硬的中文說道:
「林廠長,這簡直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奇蹟!在我們的評估中,這樣規模的設備安裝,至少需要十個月。而你們的工人,竟然只用了四個月就完成了所有的管道焊接和密封測試!這在歐洲是絕對無法想像的!」
林凡憨厚地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轉頭看向林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