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林陽又看向另一位司長:「通知西南的林凡。101廠生產的特種高強度千斤頂、液壓剪、重型鋼索,打包空運!立刻協調空軍的運輸機去大西南接貨!」
最後,林陽大步走到何雨柱面前。
「柱子。你帶上警衛局的特別行動隊,作為先遣隊,跟我直接去災區!」
「首長,您不能去啊!那邊餘震不斷,隨時有生命危險!」何雨柱急了。
「我是重工業部部長,我的機械去哪裡,我就在去哪裡!少廢話,備車!」林陽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軍服外套,大步流星地衝出了會議室。
十幾個小時後,唐山災區。
大雨如注。暴雨混合著廢墟上的粉塵,化作黑色的泥漿,在大街小巷橫流。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到處都是絕望的哭喊聲。
救援部隊已經先期抵達,但面對那些重達數噸的鋼筋混凝土預製板,戰士們只能用雙手去摳,用血肉之軀去抬。很多戰士的手指磨得露出了白骨,預製板卻紋絲不動。
「一二三!起!」
十幾個戰士喊著號子,試圖抬起一塊壓在廢墟上的石板。底下傳來微弱的求救聲。
但石板太重了,戰士們腳下一滑,石板再次重重落下。
就在這讓人絕望的時刻。
轟隆隆——!
一陣猶如遠古巨獸咆哮般的機械轟鳴聲,穿透了重重雨幕。
一列滿載著鋼鐵巨獸的軍用專列,硬生生地開到了距離災區最近的臨時貨運站。
車廂門被猛地推開。
裴一泓穿著一身濕透的工作服,滿臉黑泥,站在第一輛重型液壓挖掘機的履帶上,手裡拿著擴音喇叭,嘶吼到破音:
「重型機械廠救援隊到了!前面的部隊,閃開一條道!」
伴隨著令人震撼的引擎轟鳴。
三十台最新型的國產大型液壓挖掘機,五十輛重型自卸卡車,猶如一支不可阻擋的鋼鐵大軍,浩浩蕩蕩地開進了廢墟之中。
這些龐大的機械,是林陽這兩年頂著無數政治壓力,硬生生從無到有砸出來的國之重器。在平日裡,它們在礦山和鋼廠里創造著財富,而在此刻,它們是拯救生命的鋼鐵戰神。
一處倒塌的三層家屬樓廢墟前。
一塊重達七八噸的水泥樓板死死地壓在了一對母女的身上。周圍的救援人員束手無策。
「讓開!」
裴一泓親自駕駛著一台重型挖掘機轟鳴而至。
他熟練地操作著操縱杆。巨大的金屬挖斗猶如一隻靈活的巨手,精準地卡在了那塊水泥樓板的縫隙處。
隨著柴油發動機發出一聲狂暴的怒吼,排氣管噴出黑煙。
那塊靠人力根本無法撼動的巨大樓板,被挖掘機液壓臂強悍的力量硬生生地抬了起來,穩穩地移到了一旁。
底下壓著的母女得救了!
現場的救援官兵和倖存群眾,看著這一幕,激動得熱淚盈眶,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林陽穿著一件已經被雨水和泥水徹底濕透的雨衣,站在泥濘的廢墟上。
他看著那些不知疲倦地揮舞著機械臂的挖掘機,看著那些不斷運走建築垃圾的重型卡車,眼底泛起了一層微熱的水光。
這就是他誓死捍衛的工業。
當那些整天只知道在辦公室里研究路線、拿著大喇叭喊口號的造反派,面對這滿目瘡痍束手無策的時候;是他林陽主導的重工業體系,用最純粹、最暴力的機械力量,在和死神搶時間。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
林陽沒有回四九城。他一直吃住在災區的帳篷里,親自指揮著全國調撥而來的工程機械。
何雨柱帶著行動隊,在災區外圍拉起了一道鐵壁銅牆,嚴防任何趁火打劫的犯罪分子。敢有偷盜災區物資的,何雨柱一律就地擊斃,鐵血手腕震懾了所有的宵小。
這場慘烈的地震,成為了檢驗新中國重工業建設成果的一塊試金石。
事實證明,林陽贏了。
那些在廢墟上轟鳴的拖拉機、挖掘機和起重機,徹底擊碎了那些「唯精神論」的虛妄口號。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清楚地看到,是哪一種力量救了他們的命,是哪一種力量能讓他們重建家園。
時間在苦難與重建中艱難前行。
一九七六年的秋天,帶著一絲肅殺,悄然而至。
金秋十月。
四九城的天空,連續陰沉了一個多星期後,突然毫無徵兆地放晴了。
重工業部大院。
林陽正坐在辦公室里,低頭批閱著關於災區重建的鋼材調撥計劃。
砰!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一把推開,甚至沒有敲門。
趙立春幾乎是跑著衝進來的。他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有些凌亂,金絲眼鏡也歪在鼻樑上。
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他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那張向來深沉莫測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狂喜與震撼。
「部長!」趙立春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變了調,甚至帶著一絲破音。
林陽抬起頭,眉頭微皺。他很少看到趙立春失態到這種地步。
「天塌下來了?」林陽放下鋼筆,語氣依然沉穩。
「不是天塌了……是天亮了!」趙立春衝到辦公桌前,雙手死死地撐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壓低了聲音,但那聲音卻猶如在林陽耳邊炸響的驚雷。
「剛剛接到的絕密通報。就在昨晚,中央採取了雷霆手段!市里那幾個跳得最歡的頭頭腦腦……還有他們背後那幾位一直搞風搞雨的大人物……全被抓了!隔離審查!」
趙立春猛地直起身子,眼眶泛紅,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部長!烏雲散了!那場颳了十年的大風暴……結束了!」
林陽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他那雙猶如深潭般深邃、歷經了無數陰謀與戰火洗禮的眼眸,在這一刻,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十年了。
從一九六六年那張針對他的驚悚大字報開始。
他把大哥送去大西南,把兒子趕去新疆吃沙子,把最忠誠的秘書安排去當臥底。
他在這深不見底的政治漩渦中,如履薄冰,步步殺機。他硬生生地用一條血路,護住了這個國家的核武底牌和重工業骨血。
現在,這長達十年的夢魘,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