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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將星胚子

2026-08-10 21:11:00 作者: 黃酒一壺

  街道兩旁,那些曾經貼滿大字報的牆壁,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雖然牆皮還有些斑駁,但行人的臉上已經沒有了那種戰戰兢兢的恐慌。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騎著自行車按著車鈴,互相大聲打著招呼,清脆的鈴聲在微冷的空氣里傳得很遠。

  烏雲散了,天亮了。

  「首長說了,那些跳樑小丑全進去了。」開車的少校軍官從後視鏡里看了兩人一眼,語氣里透著由衷的敬意,「衛東,建國,你們這兩位真神,總算是熬出頭了。」

  吉普車一路疾馳,直接穿過了繁華的市區,向著西郊的玉泉山方向駛去。

  玉泉山軍區。

  三道荷槍實彈的崗哨,查驗了少校手裡的絕密通行證後,立刻立正放行。

  吉普車穩穩地停在了甲字六號樓的門廊前。

  車門推開,林衛東和林建國背著那兩個已經磨破了邊的綠色帆布包,大步跨下車。

  聽到門外的動靜,小洋樓兩扇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裡面一把推開。

  田雨腰上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一把正在滴水的青菜。她幾乎是小跑著衝出門廊,當她看清站在台階下的那個高大身影時,手裡的青菜「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衛東……」

  田雨的眼眶瞬間紅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快步走下台階,一把將比她已經高出整整一個頭的兒子抱進懷裡。

  「媽,我回來了。」林衛東那張猶如岩石般冷硬的臉上,終於融化出一抹屬於兒子的溫情。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拍著母親的後背。




  「大伯母!」林建國在一旁,眼眶也泛著紅。

  「建國也長成結實的大漢了!」田雨擦了一把眼淚,趕緊拉住林建國的手,「快,快進屋!你爸和你媽昨天半夜就從大西南坐軍機趕回來了,都在屋裡等著呢!」

  聽到父母回來了,林建國渾身一震,立刻跟著田雨快步走進洋樓。

  

  寬敞明亮的客廳里。

  林凡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雖然兩鬢已經有了白髮,但身上那股執掌十萬大廠的沉穩氣度卻越發厚重。丁秋楠站在他身邊,這位昔日清冷出塵的廠醫,此刻早已泣不成聲。

  「爸!媽!」林建國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扔,直接跪在了地毯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快起來!你這孩子,跪什麼!」林凡一把將兒子拉了起來,雙眼通紅地端詳著兒子那寬厚的肩膀和堅實的胸膛,用力地拍了兩下,「好!沒給咱們林家丟臉!這身板,像個頂天立地的爺們兒!」

  丁秋楠心疼地撫摸著兒子的臉,泣不成聲:「在蘇北那種鹽鹼地,沒少吃苦吧?你看這衣服,都磨破了多少層……」

  「媽,不苦。」林建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們在那邊,開著二叔造出來的拖拉機,把那片死地全給翻活了!大隊裡的老鄉們,現在頓頓能吃上乾飯!」

  就在客廳里瀰漫著重逢的喜悅與溫情時。

  二樓的樓梯口,傳來了一陣沉穩有力的皮鞋腳步聲。

  熱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林陽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微微捲起。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順著樓梯緩緩走下。

  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站在客廳中央的兩個年輕人。

  沒有母親那般的激動落淚,也沒有大伯那樣的噓寒問暖。林陽的目光,就像是最高指揮官在審視從血肉戰場上凱旋的士兵。

  林衛東猛地轉過身,身板瞬間挺得猶如一桿標槍。

  他雙腳併攏,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右手猛地抬起,敬了一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軍禮。

  「報告首長!林衛東、林建國,圓滿完成下放任務,奉命歸隊!請指示!」

  聲音洪亮,猶如出鞘的利劍,在寬敞的客廳里久久迴蕩。

  林陽走下最後一級台階,來到林衛東面前。

  他沒有立刻還禮,而是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林衛東和林建國的右手。

  林陽低下頭,用拇指重重地摩挲著他們手心和虎口處的厚重老繭。


  那不是拿筆寫字磨出來的,那是握著三十噸坦克的操縱杆、掄著幾十斤重的十字鎬、在零下三十度的冰雪和蘇北的爛泥塘里,一層一層褪掉血肉,硬生生結出來的鋼筋鐵甲。

  林陽的眼底,終於泛起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驕傲與動容。

  「好。」

  林陽緩緩吐出一個字,隨後鬆開他們的手,後退半步,身姿筆挺地回了一個莊重的軍禮。

  「任務完成得非常出色。你們,沒有給我林陽丟臉。」

  這一句肯定,對於林衛東和林建國來說,比任何功勳章都要沉重,都要榮耀。林衛東的眼眶終於不可抑制地紅了,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都坐下說。」林陽指了指沙發。

  眾人落座。田雨和丁秋楠趕緊去廚房倒茶洗水果。

  林陽看著坐在對面、猶如兩座鐵塔般沉穩的兒子和侄子,點燃了一根香菸。

  「四年的時間,從西北的裝甲師,到蘇北的爛泥塘。怨過我嗎?」林陽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煙霧,目光銳利地盯著林衛東。

  林衛東坐得筆直,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爸,我懂您的意思。如果不去裝甲師,我永遠不知道國家的邊境線有多危險,老毛子的鋼鐵洪流有多可怕。如果不去蘇北的鹽鹼地,我永遠不知道這底層的農民有多苦,我們造出來的機器有多重要。」

  林衛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成熟與深沉。

  「只有雙腳踩在最底層的泥巴里,才知道這國家的根基在哪裡。您這是在給我和建國重塑骨血。怨?我只恨自己在蘇北沒能多修幾條水渠!」

  聽到這番話,一旁的林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地看著自己的侄子。

  這哪裡是一個十八歲的青年能說出來的話?這分明是一個經過千錘百鍊、已經具備了高級戰略眼光的將星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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