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香菸在菸灰缸里磕了磕。
「你能看透這一層,這四年的苦,就沒有白吃。」林陽的身子微微前傾,那股掌控國家重器的威壓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風暴已經過去了。那些只會搞破壞、喊口號的跳樑小丑,已經被歷史的車輪徹底碾碎。接下來,這個國家將迎來一場史無前例的建設狂潮。」
林陽的目光在這兩個寄予厚望的後輩身上掃過。
「你們的使命,也要改變了。光有蠻力,光會開坦克、刨鹽鹼地,當不了一個好將軍,也當不了一個好廠長。國家現在最缺的,是懂現代科學、懂高級指揮的知識型人才。」
「我已經和上面通過氣了。全國的高考和軍校招生,很快就會全面恢復。」林陽的語氣不容置疑,「從明天起,你們倆給我閉門讀書。衛東,你準備報考國防大學指揮系。建國,你準備報考清華大學機械工程系。」
「這是命令。考不上,你們就回蘇北繼續刨地去!」
「保證完成任務!」兩人異口同聲地大吼,眼中燃燒起前所未有的戰意。
就在玉泉山里進行著這場關於未來戰略傳承的對話時。
四九城,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
這裡的氣氛,卻猶如掉進了冰窟窿一般,透著一股死寂與壓抑。
前院倒座房門口,何大清穿著一身乾淨的中山裝,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塊磨刀石,霍霍地磨著一把鋒利的菜刀。
他的身旁,放著兩個巨大的竹編菜籃子,裡面裝滿了各種讓人看一眼就流口水的頂級食材。
中院的劉海中,正拄著一根破拐棍,佝僂著腰,像個幽靈一樣在水池邊徘徊。
自從市里那幾個激進派大人物倒台後,劉海中徹底成了過街老鼠。他那個當上街道副主任的兒子劉光天,因為牽扯到一些貪腐問題,已經被隔離審查了。現在的劉海中,沒了退休金,沒了一切指望,整天活在恐慌之中。
他看著何大清在那磨刀,又看了看那一籃子的好東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酸溜溜地湊了過去。
「老何啊……你這是要辦席啊?買這麼多好東西,不過日子啦?」劉海中乾笑著試探道。
何大清停下磨刀的動作,用大拇指颳了刮刀刃,冷笑一聲,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過日子?老劉啊,你這眼睛是長在頭頂上了,還是被狗給吃了?」何大清站起身,用抹布擦了擦刀身,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狂傲,「今兒個是咱們院出去的真龍,林部長的兩位公子下鄉凱旋的好日子!」
何大清故意拔高了嗓門,聲音在整個四合院裡迴蕩。
「這兩位公子,那可是為國家吃過大苦、立過大功的!今天,重工業部的首長親自發了話,要在玉泉山辦一場接風洗塵的家宴!我兒子何處長,親自派了車來接我去掌勺!我何大清這輩子能給林家爺們兒做這頓飯,那就是死也值了!」
這句話猶如平地一聲驚雷,在四合院裡轟然炸響。
劉海中雙腿一軟,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林家的兩個兒子回來了?而且還是凱旋?還要在玉泉山辦接風宴?
他腦海里嗡嗡作響。當年,他還嘲笑過林衛東他們被發配去蘇北是遭了報應,以為林家終於要倒台了。誰能想到,人家那叫潛龍在淵!現在風暴一過,人家立刻就是一飛沖天!
這種絕對的實力碾壓,這種雲泥之別的落差,讓劉海中感到了一陣深入骨髓的絕望。他知道,自己這輩子,下輩子,都不可能再翻身了。
後院,許大茂躲在門縫後面,嚇得渾身哆嗦,連個屁都不敢放。
而中院的賈家。
秦淮茹呆呆地坐在炕沿上,聽著何大清那張揚的聲音,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那滿是凍瘡和老繭的手指,死死地絞著衣角。
她想起了當年林凡在院子裡被賈張氏欺負的日子,想起了自己為了幾斤棒子麵算計別人的歲月。
看看現在的林家,部長、廠長、軍官……那是一個她連仰望都覺得刺眼的家族。而自己呢?家徒四壁,兒子成了廢人,婆婆癱在床上天天咒罵。
「報應……這都是報應啊……」秦淮茹把臉埋在雙手裡,發出壓抑而悽慘的哭泣聲。在這座被時代拋棄的微觀四合院裡,她的哭聲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胡同口,傳來一陣吉普車的喇叭聲。
何雨柱穿著一身筆挺的軍官常服,肩扛兩槓一星,腰板挺直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的兩名警衛員快步上前,幫何大清提起了那兩大籃子沉甸甸的食材。
「爸,東西都備齊了嗎?幾位老首長可都快到玉泉山了,咱們得抓緊時間準備!」何雨柱看都沒看院子裡那些瑟瑟發抖的鄰居,直接對何大清說道。
「齊了!全都是壓箱底的好貨!」何大清紅光滿面,雄赳赳氣昂昂地跟著兒子走出了四合院,坐上了那輛象徵著權力和地位的軍用吉普車。
下午五點,玉泉山甲字六號樓。
這棟平日裡安靜肅穆的洋樓,此刻卻充斥著震耳欲聾的大嗓門和爽朗的笑聲。
一輛接一輛掛著大軍區牌照的紅旗轎車和吉普車,停在了門外。
李雲龍穿著一身嶄新的將官禮服,第一個衝進了大門。他手裡拎著兩瓶沾滿泥土、連商標都已經風化看不清的陳年老酒。
「陽子!老子來啦!今天必須喝個痛快!」李雲龍一進門,就看見了站在客廳中央的林衛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把酒往茶几上一放,大步走上前,直接一拳砸在林衛東的胸口上。
砰!
這一拳力道極大,要是普通人估計得倒退好幾步,但林衛東卻紋絲不動,硬生生地扛了下來,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好小子!下盤穩如泰山,胸口硬得像塊鐵板!」李雲龍哈哈大笑,圍著林衛東轉了兩圈,滿臉的喜愛,「老子在福建前線都聽說了,你在蘇北那泥坑裡,硬是拉起了一支民兵隊伍,把幾個去公社搶糧的地痞流氓打得滿地找牙!有種!」
「李伯伯過獎了,那都是一幫毛賊,不值一提。」林衛東微微低頭,恭敬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