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次順道來漢東,除了敲打你,還有一件更重要的戰略部署要交給你。」
林陽的語氣變得嚴肅而宏大,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運籌帷幄的統帥狀態。
「南方的經濟特區已經全面啟動。我們需要海量的能源來支撐那裡的工業運轉。」
林陽轉過身,手指在窗玻璃上重重地劃下一道橫貫南北的軌跡。
「我要你依託漢東豐富的煤炭資源,建立全大陸最大的坑口發電基地集群。然後,配合水利部門,把漢東的電,通過超高壓輸電網絡,源源不斷地送到南方特區去!」
「用漢東的煤,去點亮南方的燈!這就是你接下來五年的核心任務。這件事情如果辦成了,你就是國家經濟騰飛的頭號功臣。如果辦砸了……」
林陽冷冷地看著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趙立春聽著這個堪稱驚天動地的宏偉計劃,眼中的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狂熱與野心。
這才是他想要追隨的男人!永遠有著常人無法企及的戰略眼光,永遠在下一盤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大棋!
「請會長放心!立春粉身碎骨,定保『北電南送』大動脈暢通無阻!」趙立春猛地挺起胸膛,大聲宣誓。
林陽看著這頭重新被拴上鐵鏈、並且指明了撲咬方向的野心孤狼,微微點了點頭。
他走到辦公桌前,沒有任何廢話,準備轉身離開。
「會長……」趙立春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您是好不容易來一趟漢東,晚上……我在省委招待所安排了接風宴,您看……」
林陽停下腳步,轉過頭,那雙冷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屑。
他根本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邁開長腿,徑直向辦公室的大門走去。
當林陽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右手握住黃銅門把手。
沒有回頭,林陽只是微微偏過臉,留下了一句冰冷刺骨的話。
「管好你的手,管好你的刀。再讓我看到你那副土皇帝的做派,我會親自來摘你的腦袋。」
咔噠。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林陽手腕發力,將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
此刻是重重地摔在門框上。震耳欲聾的回聲,也是此刻,將趙立春最後的一絲僥倖,徹底擊碎。
···························
紅木大門撞擊在門框上的沉悶巨響,仿佛還在京州總署大樓的走廊里迴蕩。
林陽的步伐沒有半分停頓。
他那件黑色的夾克衫在穿堂風中微微擺動,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冷硬而規律的聲響。
沈岩緊緊跟在後面,手裡死死攥著那個黑色的保密公文包。直到走入專用的內部電梯,看著隨著電梯門緩緩合上,沈岩才覺得那股壓在胸口、幾乎讓他窒息的恐怖威壓消散了少許。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林陽。
這個掌控著神州大地無盡財富與資源走向的男人,臉上沒有任何動怒後的餘波。他的呼吸平穩,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千年的古井。
剛才在辦公室里,林陽幾句話就把那位在漢東一手遮天、叱吒風雲的常務副總管嚇得雙膝跪地、冷汗如瀑。那種不需要任何咆哮,單憑絕對的權力意志就能碾碎一個封疆大吏心理防線的手段,讓沈岩這位北大經濟系的高材生,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天威難測」。
「怎麼?覺得我剛才下手太重了?」
林陽沒有轉頭,深邃的目光看著電梯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聲音低沉地問道。
沈岩心頭一凜,連忙站直身體,恭敬地回答:「會長,趙立春同志在漢東的手段確實越界了。如果不下重手敲打,長此以往,漢東省的經濟大盤早晚會淪為他個人的權力私產。您的敲打,是治病救人。」
「治病救人?」
林陽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趙立春早就病入膏肓了。權力的毒一旦沾上,就永遠戒不掉。」林陽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冰冷的理智,「我今天去敲打他,不是為了讓他變成一個兩袖清風的海瑞。水至清則無魚,漢東這種爛泥潭,需要他這種為了政績不擇手段的惡龍去翻江倒海。」
電梯在一樓停穩,叮的一聲打開。
林陽邁步走出電梯,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顯得異常清晰。
「我只是去告訴他,他脖子上的那條狗鏈子,永遠攥在我的手裡。只要他還想在這張賭桌上玩下去,就必須按我的規矩出牌。他的刀,只能砍向阻礙國家工業建設的石頭,絕不能砍向老百姓的飯碗。」
大樓外,夜色深沉。
何雨柱早已經發動了吉普車。看到林陽出來,他迅速推開車門。
「首長,去哪兒?」何雨柱壓低聲音問道。
「回貨運編組站。上專列,直接南下。」林陽坐進後排,乾脆利落地吐出這句話。
車隊猶如幾道黑色的幽靈,迅速駛離了京州市區,消失在茫茫的夜幕之中。
凌晨五點,特種專列在一陣尖銳的汽笛聲中,緩緩駛出了漢東的邊界,沿著京廣鐵路大動脈,向著那個即將迎來驚天巨變的南方沿海狂飆而去。
專屬車廂內,暖氣開得很足。
林陽脫下夾克,換上了一件寬鬆的白襯衫,靠在真皮沙發上閉目養神。
沈岩坐在對面的小辦公桌前,將一份剛剛通過隨車加密電台接收到的長篇簡報,仔細整理好,雙手遞到林陽面前。
「會長,這是南方特區昨晚剛剛傳來的最新調研數據。」
林陽緩緩睜開眼睛,接過簡報,快速翻閱起來。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中原大地的平原景色正在向後飛速倒退,偶爾能看到幾座冒著黑煙的煙囪。但隨著列車一路向南,窗外的風景開始變得鬱鬱蔥蔥,空氣中似乎也多了一絲潮濕與溫潤。
「特區現在的基建進度怎麼樣?」林陽一邊看簡報,一邊問道。
「非常狂熱。」沈岩推了推黑框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自從您主導的現代改革發展委員會批准了特區的各項超常規政策後,那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超級工地。全國各地的工程兵部隊、建築大軍,猶如潮水一般湧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