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林陽這突如其來的暴力舉動驚呆了。
史密斯憤怒地大吼起來：「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停掉這條流水線一分鐘，我們會損失多少錢！」
林陽隨手將那把扳手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迴響。
他轉過身，一步步逼近史密斯。那種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鐵血殺氣，瞬間讓史密斯感到一種窒息的恐懼。
「損失錢？史密斯先生，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林陽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流利的英語在空曠的車間裡迴蕩，帶著一種不可一世的霸權意志。
「你們引以為傲的這台機器，它的核心電控晶片裡的稀土原料，有百分之六十是來自於中國的礦山！你們用來組裝這些汽車的廉價橡膠，是我們以極低的價格出口給你們的！」
林陽逼近史密斯，手指重重地點在史密斯的胸口。
「你們用我們的原材料，造出了這些機器，然後反過來嘲笑我們只會擰螺絲？你以為你們的科技壁壘真的無堅不摧嗎？」
林陽猛地轉過身，目光如炬地掃過身後那些原本低著頭、滿臉自卑的中國官員。
「都給我把頭抬起來！」
林陽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
「這台機器再先進，它也是鐵打的！它是由人設計出來的！我們今天落後三十年，那就用一代人、兩代人的血汗去填平它！我們今天來這裡，不是來膜拜他們的神像的，是來看清楚這尊神像的底座在哪裡，然後回去，親手把它砸碎！」
林陽的聲音猶如黃鐘大呂，徹底擊碎了這些官員心中的恐懼與自卑。
裴一泓第一個站直了身體，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不死不休的工業狂熱。他死死抓著手裡的筆記本，仿佛那不是紙筆，而是足以摧毀敵人的炸藥包。
「史密斯先生。」
林陽重新看向已經臉色蒼白的史密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記住我今天說的話。二十年後，當你們的汽車在中國市場上賣不出去的時候，當你們的機械臂被中國製造徹底淘汰的時候。你就會明白，今天你嘲笑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偉大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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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林陽沒有任何廢話，猛地一揮黑色風衣的下擺，轉身大步向車間大門走去。
「裴一泓，所有人，回酒店！」
夜晚，N市，一家不起眼的商務酒店內。
窗外，是這座資本主義心臟城市紙醉金迷的霓虹燈。
但在中方代表團包下的這層樓里，卻寂靜得可怕。
沒有一個人出去逛街，也沒有一個人去領略那些所謂的資本主義繁華。
每一個官員的房間裡，都亮著燈。
他們趴在書桌前，眼眶通紅，手裡的鋼筆在稿紙上瘋狂地書寫著。淚水混合著汗水，滴落在紙張上。
白天的所見所聞，徹底打碎了他們的舊有世界觀。
那種落後於人的屈辱感，那種看到差距後的極度恐慌與不甘，化作了一股無法阻擋的力量，逼迫著他們在深夜裡痛苦地反思，瘋狂地構畫著自己省份未來的改革藍圖。
裴一泓的房間裡。
他光著膀子，面前堆滿了畫滿草圖的紙張。他正在憑著驚人的記憶力，復原那台機械臂的液壓傳動結構。筆尖因為用力過猛，已經戳破了好幾張紙，但他渾然不覺，眼神猶如一頭在黑暗中磨礪獠牙的獨狼。
而在樓層最內側的一間豪華套房裡。
林陽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沒有加糖的黑咖啡。
房間的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頭戴寬檐帽的女人，猶如一道幽靈般閃了進來。
她摘下帽子，露出一張幹練而成熟的面容。
正是從香江秘密飛抵北美的婁曉娥。
「乾爹。」婁曉娥反鎖上門，快步走到林陽面前，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激動。
「您交代的事情，辦妥了。」
婁曉娥從風衣的內兜里，掏出一個極其隱蔽的金屬微型膠捲盒，鄭重地放在林陽面前的茶几上。
「我在開曼群島註冊的那十二家離岸空殼公司，成功繞過了他們的金融監管。我們利用他們國內一次嚴重的鋼鐵工會罷工危機，暗中做空了他們兩家負責高精密數控工具機研發的破產企業。」
婁曉娥指著那個膠捲盒，眼中閃爍著商業刺客般的鋒芒。
「這裡面，是那兩家企業最核心的五軸聯動數控系統底層原始碼，以及下一代工業機器人的全套伺服電機設計圖紙。我花了整整兩千萬美金的『公關費』，打通了他們內部的技術高管。這些圖紙，在他們的資料庫里，已經徹底『意外銷毀』了。」
林陽看著茶几上的那個金屬膠捲盒。
這就是他組織這次轟轟烈烈的官方考察團，真正的終極目的。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用官方的高調造訪和衝突，吸引M國所有的工業視線和安保情報部門的注意力。而在暗地裡，婁曉娥這把淬毒的商業尖刀，則在他們最虛弱的後方，狠狠地剜下了他們最核心的工業心臟。
「做得乾淨嗎？」林陽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深沉。
「絕對乾淨。資金流轉經過了四層跨國洗錢機構，最後所有的空殼公司已經在昨天全部註銷。就算他們的聯邦調查局介入，也只能查到一堆破產的債務帳單，絕對牽扯不到重工業部。」
婁曉娥自信地回答。
「很好。」
林陽放下咖啡杯。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套房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N市那璀璨如星河般的不夜城，是資本主義世界引以為傲的繁華巔峰。
林陽伸出右手，從大衣的口袋裡摸出一個老式的純銅打火機。
他將那枚裝載著足以改變中國未來三十年工業命運的金屬膠捲盒，緊緊地攥在左手的掌心。
隨後，林陽舉起右手中的打火機，拇指用力一撥。
「咔噠。」
一簇明亮而灼熱的火苗在黑暗的房間裡躍然而起，
將林陽那張猶如刀削斧劈般冷峻的側臉，映照得猶如一尊主宰國運的鐵血戰神。
他將火苗湊近嘴邊，深深地點燃了那根夾在指間的香菸。
隨後，林陽手腕猛地一甩，合上打火機的蓋子，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他夾著香菸，頭也不回地推開了套房的實木大門，
大步邁入了北美這無盡的深沉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