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億美元!五百平方公里的絕對特區!
這個手筆太大了!大得讓這些習慣了傲慢的西方人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但很快,西方媒體骨子裡的那種根深蒂固的偏見與挑釁,便不可遏制地爆發了出來。
一名來自日不落帝國《泰晤士報》的男記者,搶先站了起來。他舉著錄音筆,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林先生。您的藍圖聽起來很誘人。但據我們所知,貴國設立的那個所謂特區,目前還是一片連柏油馬路都沒有的爛泥灘!」
這名英國記者的聲音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嘲弄:「你們缺乏最基礎的水電網絡,缺乏現代化的深水港口。請問,我們歐羅巴的資本,憑什麼要把數以億計的真金白銀,扔進你們那片連機器都運不進去的爛泥潭裡?這難道不是一場政治騙局嗎?」
台下立刻響起了一陣低聲的鬨笑。許多漢斯國和高盧國的記者也紛紛點頭,準備看這位東方官員如何在全世界面前出醜。
坐在林陽身後的裴一泓,氣得雙拳緊握,指關節發白,恨不得衝下台去給那個記者一拳。
但林陽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看著那個英國記者,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笑意。
「這位《泰晤士報》的記者先生,你問我為什麼?」
林陽身子微微前傾,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歷練出來的恐怖氣場,猶如實質般碾壓向台下。
「三十年前,我們的國家連一根合格的無縫鋼管都造不出來。但今天,我們的火箭已經將衛星送上了太空,我們的核潛艇已經在大洋深處巡航!」
林陽的聲音陡然拔高,猶如雷霆炸裂。
「你嘲笑那是一片爛泥灘?我告訴你,在那片爛泥灘的底下,埋藏著人類歷史上最龐大、最未被開墾的消費黃金礦脈!是一個擁有整整十億人口、如饑似渴的超級大市場!」
林陽伸出右手,食指重重地叩擊在桌面上,發出令人心臟震顫的巨響。
「你們歐羅巴的工廠現在堆滿了賣不出去的庫存,你們的工會天天在街上遊行罷工!如果你們不把資金和機器投進那片爛泥灘,你們引以為傲的工業帝國,就會在三年內被你們自己過剩的產能活活撐死!」
「給我三年時間,我會讓那片爛泥灘上長出全亞洲最寬闊的高速公路!你們今天嫌棄那裡沒有柏油馬路,明天,你們就是跪著求我,也買不到那上面哪怕一寸的土地!」
轟!
全場鴉雀無聲。
那個英國記者被林陽這番夾雜著血淋淋經濟真相的霸道宣言,懟得臉色煞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鴨,張了張嘴,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他頹然地跌坐回椅子上。
但西方記者的刁難並沒有結束。
一名來自高盧國《費加羅報》的女記者迅速站了起來,她的問題更加惡毒,直接切向了政治和法律的軟肋。
「林會長。眾所周知,貴國剛剛經歷了一場長達十年的動盪。你們的法律體系極不完善,根本沒有智慧財產權保護的意識!」
女記者言辭犀利地逼問:「如果我們歐羅巴的企業把最先進的機器帶進特區,你們的工人會不會直接把它們拆解、偷竊,然後粗劣地仿造?我們無法相信一個缺乏法治契約精神的投資環境!」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大廳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這是西方世界對中國最深層的警惕與鄙夷。
沈岩在後面緊張地捏了一把冷汗。這個問題太棘手了,一旦回答不好,很容易在國際上留下「強盜邏輯」的把柄。
林陽卻笑了。
那是一種看著獵物一步步走入陷阱的從容冷笑。
「這位女士,你似乎對契約精神有什麼誤解。」
林陽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掃視全場。
「我們設立特區,不是在向你們乞討,而是在挑選合伙人。我們提出了一個全世界最公平的規則——中外合資。」
「在特區,所有的核心高新技術企業,中方必須控股百分之五十一。你們出技術、出設備,我們出土地、出勞動力、出十億人的免稅市場!這叫風險共擔,利益共享!」
林陽的聲音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邏輯。
「如果你把你們那點引以為傲的技術鎖在慕城的保險柜里,它遲早會生鏽,會被時代淘汰。但如果你把它投入到我們那片充滿活力的市場上,它就會裂變出千百倍的利潤!」
「至於你說的偷竊和仿造?」
林陽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猶如一頭俯瞰眾生的猛虎。
「我們不屑於去偷!我們要的是光明正大的技術轉移!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這就是入場券的價格。這趟時代的列車今天就在這裡發車,車票就是你們的核心技術授權。誰不願意給,門在那邊,好走不送!」
「但我保證,只要你們今天轉身離開。我明天就會拿著這五十億美金,去敲開你們競爭對手的大門。到時候,你們連喝湯的機會都沒有!」
霸道!極度的霸道!
林陽用最原始的資本邏輯,用赤裸裸的利益誘惑和競爭威脅,把這些西方記者口中的那些道德偽裝撕得粉碎。
發布廳里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
只有閃光燈在瘋狂地閃爍。
那些記者們被震撼得頭皮發麻,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強硬、如此深諳資本遊戲規則的東方官員。這哪裡是一個落後國家的代表,這分明就是一個手握屠龍刀的頂級資本大鱷!
就在這時。
發布廳的後排,突然站起了一個身材高大、頭髮花白的漢斯國老頭。
他穿著考究的手工西裝,身邊簇擁著好幾個神色緊張的助理。
此人一站起來,周圍的漢斯國記者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道路。
他正是漢斯國最大的重工巨頭——
巴伐利亞重型機械集團的全球總裁,老韋伯。
韋伯面色凝重,他大步穿過人群,一直走到主席台前不到兩米的地方。
他仰起頭,看著台上那個氣吞萬里的東方男人,深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掙扎,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對絕境時的妥協。
「林先生。」韋伯的聲音有些沙啞,用德語緩緩說道,「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權,加上核心伺服電機技術的五年期全面轉移。這是你們的底線嗎?」
翻譯迅速將話轉述給林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