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歐洲工業界的真正大佬。
他知道，魚，咬鉤了。
「一步不讓，韋伯先生。」林陽的回答乾脆利落，猶如斬釘截鐵，「這已經是看在巴伐利亞集團百年信譽的面子上，給出的最優惠報價。」
韋伯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粗氣。
他腦海中浮現出郊外倉庫里那些堆積如山、落滿灰塵的重型工具機，浮現出銀行催款的最後通牒。他沒有選擇了。如果不拿下這個東方人的五十億美金大單，巴伐利亞集團這艘百年巨輪，馬上就會沉沒。
「好。」
韋伯猛地睜開眼睛，仿佛下定了某種壯士斷腕的決心。
「我代表巴伐利亞重型機械集團，接受您的條件。我們願意作為第一批外資企業，入駐您的那個……東方特區。」
轟！
全場譁然！
所有的記者都瘋了，閃光燈亮成了一片白晝。
西方工業的驕傲，竟然真的在這個東方男人那近乎不講理的強硬條件下面前，
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裴一泓在林陽身後，激動得渾身劇烈顫抖，眼淚差點奪眶而出。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國內那些卡了十幾年的機械加工瓶頸，終於要被徹底打通了！
林陽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勝利者的狂妄。
他依然保持著那份冷酷的鎮靜。
林陽緩緩站直身體。
他沒有走下主席台去和韋伯握手慶祝，而是當著全世界媒體的面，緩緩抬起右手。
林陽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從中山裝的上衣口袋裡，摸出了一支純黑色的派克鋼筆。
他將那支象徵著簽約與權力的鋼筆，在主席台的實木桌面上，隨意而又極其用力地磕了一下。
「篤。」
一聲極其清脆而短促的撞擊聲，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喧鬧的大廳。
林陽將鋼筆穩穩地夾在指間，深邃的目光穿透了無數閃爍的鎂光燈，直視著韋伯那張寫滿妥協的老臉，嘴角勾起一抹主宰天下大局的冷厲弧度。
酒店頂層的機密會議室里，厚重的胡桃木隔音門將外界所有的喧囂與閃光燈徹底隔絕。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雪茄味和現磨咖啡的苦澀氣息。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端，氣氛冷硬得猶如一塊剛剛淬火的生鐵。
巴伐利亞重型機械集團的總裁老韋伯，身邊坐著四名西裝革履的法務和技術高管。這位在西大陸工業界呼風喚雨了半輩子的巨頭，此刻深陷的眼窩裡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不甘。
坐在他對面的林陽，連外套都沒脫。他身姿筆挺，雙手隨意地交叉放在桌面上，猶如一尊不可撼動的東方石雕。
「林先生，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權，我們認了。但核心控制系統的原始碼，絕不可能向中方開放。」
韋伯的一名技術主管按捺不住，語氣強硬地開口：「這是我們集團歷時七年研發的最高機密。如果開放原始碼，就等於把我們的大腦交給了你們。這在整個西大陸的商業合作史上，是沒有任何先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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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陽沒有看那個技術主管，目光依然平靜地注視著韋伯。
「沒有先例，今天就創造一個先例。」林陽的聲音低沉而渾厚，帶著不容討價還價的霸氣。
「你們引以為傲的代碼，如果鎖在保險柜里，它換不來哪怕一噸用來發工資的麵包。你們的財務赤字已經到了懸崖邊緣，下個月的銀行債務到期，巴伐利亞集團面臨的就是破產清算。到了那個時候，你們的原始碼連廢紙都不如。」
林陽的話猶如一把鋒利的刺刀，精準地扎進了韋伯最致命的軟肋。
韋伯的臉部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他死死盯著林陽：「林先生，您這是在趁火打劫。」
「我這是在雪中送炭。」
林陽轉頭看了一眼坐在側後方的婁曉娥。
婁曉娥立刻會意。她打開那隻定製的鱷魚皮公文包，拿出一疊蓋著瑞士聯合銀行最高級別印章的資金信用證，動作乾脆利落地推到了韋伯的面前。
「韋伯先生，這裡是首期五億美元的現匯無條件支付憑證。只要合同落筆，這筆錢在二十四小時內，就會直接打入你們指定的救帳帳戶。」
婁曉娥的聲音清脆冷厲，透著一股在資本血海中廝殺出來的無情：「我乾爹的耐心是有限的。距離新聞發布會結束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外面至少有三家你們的競爭對手，正在拼命聯繫我們的使館，願意提供更優惠的技術轉讓方案。」
韋伯看著那些足以挽救他整個商業帝國的信用證，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顫抖著伸出手，翻開了那幾份文件。那上面刺眼的數字，徹底擊碎了他心中僅存的一絲傲慢與堅持。
「林先生……您贏了。」
韋伯像是一隻被抽乾了力氣的泄氣皮球，頹然地靠在椅背上。他揮了揮手，制止了身邊還要爭辯的技術主管。
「全套原始碼，包括下一代伺服電機的底層圖紙，全部作為合資工廠的技術入股條件。但中方必須保證，這些技術僅限於合資工廠內部使用，絕不能外流。」
林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岩，擬定最終條款。簽字。」
半個小時後，一份涉及金額高達數十億美元、涵蓋了西大陸最頂尖重工業機械製造技術的合資與採購協議，在這間密室里塵埃落定。
當韋伯帶著他的人落寞地離開會議室後，裴一泓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會長！拿下了！五軸聯動，高精度數控銑床，全套底層圖紙！有了這些東西，咱們國內的那些老軍工廠，加工精度能直接跨越三個台階！」裴一泓激動得眼眶通紅，聲音都在發顫。
林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慕城那陰沉的天空。
「圖紙是拿到了，但能不能真正變成我們自己的東西，還得看能不能運得回去。」
林陽轉過身，目光冷峻地看向婁曉娥。
「曉娥，接下來的事情，才是真正的硬仗。西方那幾個超級大國的情報部門不是瞎子，這麼大規模的精密設備出口，他們一定會通過巴統協定進行阻撓。你遠洋集團的那些離岸空殼公司，準備好洗單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