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站直身體,眼神中閃爍著商業刺客般的鋒芒。
「乾爹放心。所有的貨單,全部打散重組。名義上是出口給南洋幾個農業國家的『大型農用收割機配件』。貨輪會在公海上進行三次換旗和偽裝。最後的目的地,直指我們南方的零號暗港。」
「好。夜長夢多。通知港口,今夜立刻裝船出海!」
一個半月後。
南方特區,零號暗港。
一場罕見的秋季暴雨席捲了整個海灣。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砸在碼頭的貨櫃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陳鋒穿著一件黑色的雨衣,猶如一尊鐵塔般矗立在風雨之中。
在他身後,一百多名全副武裝的特別行動隊隊員,將整個碼頭封鎖得水泄不通。外圍更是有一整個野戰團在進行武裝戒嚴。
海面上,一艘掛著南洋某國國旗的五萬噸級遠洋貨輪,在一艘軍用破冰船的引導下,緩緩駛入這片絕對的禁區。
「首長,目標船隻順利靠岸。沿途沒有尾巴。」陳鋒對著對講機大聲匯報錯。
幾分鐘後,三輛防彈吉普車直接開上了碼頭。
林陽推開車門,沒有打傘。他迎著狂風驟雨,大步走向那艘巨大的貨輪。
沉重的跳板放下。
起重機的轟鳴聲在雷雨夜中顯得分外雄渾。一個個被防水防震帆布嚴密包裹的巨型貨櫃,被穩穩地吊裝在早就等候在碼頭上的重型軍用拖車上。
這裡面裝載的,是新中國重工業真正的「心臟起搏器」。
「立刻起運。」林陽站在雨中,雨水順著他冷峻的臉龐滑落,「何雨柱,你親自押車。走內部軍用戰備公路,直插漢江省。」
「明白!車在人在,車毀人亡!」何雨柱一把抹去臉上的雨水,大步跑向打頭的那輛軍用重卡,翻身躍入駕駛室。
車隊猶如一條黑色的鋼鐵巨龍,在雨夜中咆哮著駛離了特區。
漢江省,第三鋼鐵聯合工廠,新建的特種保密車間。
這間車間的安保級別,已經達到了國防最高標準。沒有窗戶,四面都是厚達半米的鋼筋混凝土牆壁,空氣循環系統獨立運轉。
裴一泓已經在這裡熬了整整三天三夜沒有合眼。
當那幾輛沾滿泥水的軍用重卡駛入車間大門,沉重的金屬捲簾門轟然落下時,裴一泓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開箱!」裴一泓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沙啞破音。
內衛戰士上前,用電動液壓剪暴力拆解了外層的偽裝木板和防震泡沫。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超順暢,①⓪①ⓚⓚⓢ.ⓒⓞⓜ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當那幾台散發著幽藍色光澤、布滿複雜液壓管線和精密電控櫃的西德原裝五軸聯動數控工具機,完完整整地呈現在眾人面前時。
整個車間裡,響起了一陣整齊的倒吸冷氣聲。
幾名白髮蒼蒼的老專家,顫抖著雙手,想要去撫摸那平滑如鏡的金屬導軌,卻又生怕自己手上的靜電破壞了這無價之寶,手停在半空中,老淚縱橫。
「這加工精度……這主軸的同心度……」一名老專家湊在工具機前,喃喃自語,「這至少領先了咱們國內最好的工具機整整二十年啊!有了它,咱們核潛艇的螺旋槳,終於不用再靠人工去一點點打磨了!」
「別光顧著看!」
裴一泓抹了一把熬紅的眼睛,大聲吼道。
「這機器是林會長冒著天大的風險從洋人手裡搶回來的!它現在姓中不姓洋!所有人,立刻按照分組,給我把這台機器徹底大卸八塊!」
此言一出,幾個老專家頓時急了。
「裴主任,使不得啊!這機器太精密了,咱們沒有原廠的裝配圖紙,如果拆了裝不回去,這幾千萬美金可就打水漂了啊!」
「是啊!洋人賣給咱們機器,從來不教咱們怎麼修。這要是拆壞了,咱們上哪兒去配零件?」
面對這些保守的聲音,裴一泓猛地跳上一台木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
「怕拆壞?怕裝不回去?」
裴一泓指著那台冰冷的機器,雙眼噴火。
「如果我們買它回來,只是為了把它當祖宗一樣供著,那我們永遠只能是洋人的組裝廠!林會長說了,我們買的不是一堆鐵疙瘩,我們買的是它的腦子!」
裴一泓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微縮膠捲沖洗圖紙,直接砸在桌子上。
「這是全套的底層伺服系統圖紙和液壓傳動參數!是咱們的人拿命換回來的!」
「我給你們下達死命令!每一個螺絲釘,每一個齒輪,每一根管線。拆下來,測繪,畫圖,做金屬成分分析!咱們國內現在的材料跟不上,就想辦法找替代品。替代品不行,就倒逼煉鋼廠去調整高爐參數!」
裴一泓的咆哮聲在封閉的車間裡震耳欲聾。
「只要咱們把它摸透了,一年之後,我要漢江省的流水線上,造出一百台、一千台打著咱們中國鋼印的高精度工具機!拆!誰不敢拆,現在就給我滾出這個車間!」
在這股近乎瘋狂的工業狂熱推動下。
那些老專家們咬了咬牙,拿起了扳手和卡尺。
整個保密車間,瞬間陷入了一場沒有硝煙的科技攻堅戰。這是一場極其慘烈的逆向工程,是中國工程師們用汗水、用智慧、用不要命的熬夜,去強行抹平那二十年的技術鴻溝。
與此同時。
四九城,國家現代改革發展委員會。
林陽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靜靜地聽著沈岩匯報著最近一個月國內的經濟動態。
隨著特區的一系列超常規政策落地,以及大量海外設備的暗中湧入,國內的經濟指標呈現出了一種爆發式的增長。
但這種增長,同樣伴隨著劇烈的陣痛與非議。
「會長,最近發改委收到了很多部委的聯名內參。」沈岩推了推黑框眼鏡,神色凝重。
「有些老同志對我們現在的外匯消耗速度非常不滿。他們認為,我們花了幾十億美金去買那些看不懂的精密儀器,導致了國內輕工業原料的進口配額被嚴重壓縮。市面上現在連普通的化纖布料都出現了短缺。」
沈岩翻開一份報告:「甚至有人在會上公開批評,說發改委這是在搞『新的洋務運動』,是重工業的盲目崇拜,脫離了老百姓的生活實際。」
林陽冷笑一聲,將手裡的鋼筆扔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