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視。鼠目寸光。」
林陽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全國地圖前。
「輕工業是能迅速回籠資金,是能讓老百姓穿上新衣服。但如果沒有重型工具機,沒有高精度的模具,你拿什麼去造輕工業的流水線?難道永遠靠手搖紡車去織布嗎?」
林陽轉過身,目光深邃而冷酷。
「國防和重工業,是這個國家的骨頭。輕工業,只是皮肉。沒有骨頭撐著,皮肉長得再肥,也是一頭待宰的肥豬。洋人的槍炮一旦架在國門上,那些化纖布料擋得住子彈嗎?」
「沈岩,通知下去。發改委的戰略重心,一步也不能退。外匯配額繼續向精密機械、特種冶金和半導體電子傾斜。誰要是再敢拿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來擾亂大局,讓他直接來找我!」
就在林陽用鐵腕死死壓住國內的保守聲音時。
位於西山深處的國防大學校園內。
一場高級戰術指揮沙盤推演,正在梯形教室里緊張地進行。
教室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模擬北方平原地形的巨大沙盤。紅藍兩軍的旗幟在沙盤上犬牙交錯。
站在藍軍指揮位置上的,是一個穿著筆挺軍校學員制服、肩寬背闊、眼神凌厲如刀的年輕人。
正是林衛東。
這幾年的軍校淬鍊,讓他身上的那種野性殺氣完全內斂,轉化成了一種屬於高級指揮官的深沉與冷酷。
站在他對面的紅軍指揮官,是國防大學的一位資深戰術教員。
「林衛東學員,你的藍軍裝甲集群,現在已經被我方的兩個機械化步兵師和反坦克火力網分割包圍在A3區域。你的後勤補給線已經被切斷,正面突圍的存活率不超過百分之十。按照常規戰術,你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化整為零,轉入山地防禦。」
教員拿著教鞭,指著沙盤上的絕境,語氣嚴肅。
周圍旁觀的高級學員們紛紛點頭。這確實是一個死局。
林衛東站在沙盤前,沒有絲毫的慌亂。他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盯著沙盤上的幾條等高線。
「報告教員,我不選擇防禦。」
林衛東抬起頭,聲音低沉而充滿爆發力。
「我選擇,全線反擊,中央突破!」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教員皺起眉頭:「荒唐!你的裝甲部隊被困在平原窪地,仰攻紅方的高地火力網?
這等於是讓你的坦克去送死!你的裝甲厚度根本擋不住紅方的反坦克飛彈!」
「那是在過去的裝備條件下。」
林衛東大步走到沙盤前,拿起代表藍軍裝甲部隊的幾枚棋子,毫不猶豫地將它們重重地推向了紅軍防線的最中心。
「根據重工業部最新下發到裝甲兵試驗部隊的數據簡報。」林衛東目光灼灼,語速極快。
「我國最新研製的『複合貧鈾裝甲』已經通過了靶場測試,即將列裝新一代主戰坦克。這種裝甲的抗穿甲能力,比老舊的均質鋼裝甲提升了整整三倍!」
「不僅如此,得益於漢江三廠高精度數控工具機的投產,我們新一代坦克的火控系統和火炮身管加工精度,已經達到了世界一流水平。在一千五百米的距離上,首發命中率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
林衛東雙手按在沙盤邊緣,猶如一頭露出獠牙的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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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種防禦力和火力的質變。我的裝甲集群根本不需要化整為零。我要做的,就是利用火控優勢,在移動中進行精準的火力覆蓋。然後憑藉複合裝甲的絕對防禦,硬扛著紅軍的反坦克火力網,直接鑿穿他們的陣地!」
「在裝備代差面前,所有的戰術包圍,都是紙老虎!」
林陽這番充斥著暴力美學和裝備自信的推演,猶如一陣狂風,席捲了整個教室。
那位資深教員愣住了,手裡的教鞭懸在半空中。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如炬的年輕人,突然意識到,軍校教材里那些陳舊的戰術理論,正在被一種全新的、由國家重工業大爆發所帶來的恐怖戰鬥力,徹底顛覆。
新的戰爭形態,已經悄然降臨。
歲月如梭。
國家機器在林陽的掌舵下,度過了一個個驚心動魄的日夜。
轉眼間,一九八二年的春天到來了。
這是一個充滿生機與活力的年份。南方的特區已經初具規模,高樓大廈拔地而起;
漢江的重工業基地完成了痛苦的轉型,開始源源不斷地吐出高附加值的工業品。
四九城,玉泉山,甲字六號樓。
這天周末,難得沒有會議安排。
林陽穿著一件寬鬆的毛衣,坐在書房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份關於西南地區軍工企業「軍轉民」的改制方案。
隨著國際局勢的進一步緩和,國家開始大規模裁軍。原本隱藏在十萬大山深處的那些龐大軍工廠,面臨著訂單銳減、幾十萬工人無飯可吃的生存危機。
把這些曾經製造飛機大炮的精銳工廠徹底廢棄?林陽絕對不允許。
他的目光在方案上快速掃過,腦海中已經構建出了一張龐大的民用消費品帝國藍圖。
「造坦克的履帶廠,改去造重型挖掘機和農用拖拉機。」
「造軍用雷達的電子廠,全面轉產黑白電視機和收音機元器件。」
「造炮彈殼的衝壓車間,去給我衝壓電冰箱和洗衣機的外殼!」
林陽拿起鋼筆,在文件上刷刷地寫下批註。
這不僅是拯救大三線軍工企業的唯一出路,更是利用軍工級別的高標準降維打擊民用市場,迅速回籠資金反哺國防研發的絕佳戰略。
「咚咚。」
書房門被敲響。
田雨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走了進來。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痕跡,但那份從容與優雅卻越發深沉。
「陽子,歇會兒吧。林凡大哥剛才打來保密專線,說西南那邊第一批轉產的『紅星牌』電冰箱和雙缸洗衣機,已經通過出廠驗收了。大哥在電話里高興得像個孩子,說那質量,比從日本進口的還要結實耐用。」田雨微笑著說道。
林陽放下鋼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大哥辦事,我放心。西南的這盤棋,算是徹底盤活了。」
林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已經抽出新芽的古柏。
「民用市場這個巨大的蓄水池一旦打開,國家內部的經濟大循環就徹底形成了。
而老百姓手裡有了錢,能買到自己國家造的電器。
工廠賺了利潤,再去研發更先進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