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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絕望狂喜

2026-08-19 00:25:20 作者: 黃酒一壺

  林陽轉過身,目光中透著一股望穿時代的深遠。

  「西方人以為,用幾條落後的民用流水線就能榨乾我們的血汗。

  他們永遠不會懂,什麼叫大國重工的底蘊。」

  林陽走到書桌前。

  他沒有再去看那份已經批註完畢的方案。

  他伸出那雙寬大且布滿隱秘舊疤的右手,

  此刻是,一把抓起桌上那部象徵著最高權力調度的紅色專線保密電話。

  手指在撥號盤上沉穩而快速地轉動。

  伴隨著一連串短促有力的金屬撥號聲,

  而此刻的,林陽將紅色的聽筒,緊緊地貼在了耳邊。

  ·····························

  深秋,風裡已經帶上了一股子能夠穿透棉衣的凜冽寒意。

  距離那場震驚歐羅巴的超級採購案,時間已經悄然滑過了漫長的幾個春秋。

  在這幾年裡,隨著現代改革發展總會那一項項猶如雷霆般的政策落地,神州大地上的經濟建設猶如一頭掙脫了枷鎖的洪荒巨獸,在各個大區瘋狂地奔騰嘶吼著。

  南方沿海的特區已經高樓林立,無數外資的流水線日夜不息地轟鳴;中原的重工業長廊在裴一泓那把不講理的快刀下,完成了慘烈卻又猶如鳳凰涅槃般的設備換代與產能升級。

  整個大局,都在按照林陽當年在地圖上劃下的那道宏偉軌跡,不可逆轉地向前狂飆。

  然而,在這幅波瀾壯闊的國家經濟畫卷中,卻有一塊曾經被寄予厚望的拼圖,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停滯與詭異的沉默。

  漢東大區。

  西城區一處偏僻的胡同深處。

  這裡坐落著全國地方志編纂委員會的一處舊辦公點。斑駁的紅磚牆上爬滿了枯黃的爬山虎,院子裡那幾棵老榆樹的葉子掉得精光,透著一股子仿佛被時代徹底遺忘的死寂與破敗。

  

  一樓最盡頭的一間大辦公室內,光線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舊紙張發霉的味道,以及劣質旱菸的嗆人氣味。

  趙立春穿著一件洗得發白、袖口甚至磨出了幾個破洞的舊灰色中山裝,正戴著一副厚重的老花鏡,佝僂著腰,坐在那張漆皮剝落的木桌前。

  他的手裡拿著一支筆尖已經有些分叉的破鋼筆,正在一張泛黃的稿紙上,逐字逐句地謄抄著一份清代某縣的旱災水文記錄。

  他的兩鬢已經全白了。

  那張曾經在漢東大區不可一世、充滿著傲慢與深沉算計的臉龐,此刻布滿了深深的皺紋。整個人瘦脫了相,眼神渾濁而麻木,就像是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老趙,別抄了!趕緊去水房打兩壺開水過來,這屋裡冷得像冰窖一樣,暖氣片又壞了!」

  一個二十出頭、穿著時髦的確良襯衫的年輕科員,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用腳踢了踢趙立春的辦公桌腿,語氣里透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使喚。

  趙立春那握著鋼筆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

  鋼筆的筆尖在脆弱的稿紙上停頓了半秒,洇出了一團刺目的黑色墨水。

  如果是幾年以前,在京州那間鋪著波斯地毯的奢華辦公室里,誰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趙立春只需要一個眼神,底下那些大區的高級主管們就能嚇得雙腿發軟、冷汗直冒。

  但現在,他只是一個被發配到這裡、保留著虛銜卻連個雜役都不如的副調研員。

  在這個權力就是一切的城裡,失去了那位最高執棋者的庇護,他趙立春,連路邊的一條野狗都不如。

  這幾年,他在這間散發著霉味的辦公室里,受盡了世態炎涼,嘗遍了白眼與屈辱。每一個漫長而寒冷的黑夜,他都在無盡的懊悔與恐懼中度過,回想著當年自己是如何在權力的深淵中迷失,最終被那位鐵血會長無情地一腳踢下了神壇。

  「聽見沒有啊老趙?耳朵聾啦?」那個年輕科員不耐煩地加重了語氣,把兩個空暖水瓶重重地砸在趙立春的桌子上。

  趙立春緩緩放下手裡的破鋼筆。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反駁。那雙曾經閃爍著梟雄般銳利光芒的眼睛,此刻只有一種死灰般的順從。


  「聽見了,小王。我這就去打水。」

  趙立春摘下老花鏡,顫巍巍地站起身,伸手去提那兩個暖水瓶。

  就在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暖水瓶提手的那一瞬間。

  砰!

  辦公室那扇常年關不嚴、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一陣冰冷的穿堂風猛地灌入室內,吹得桌上的舊稿紙嘩啦啦作響。

  年輕科員小王惱火地轉過頭,正準備破口大罵是哪個不長眼的連門都不敲。

  但當他看清站在門口的那幾個人時,喉嚨里的話就像是被一團冰塊死死堵住了,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門口,站著四名身穿黑色便裝、眼神銳利得猶如刀鋒一般的精悍漢子。

  他們身上那種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恐怖煞氣,瞬間讓這間逼仄的辦公室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而在那四名漢子的中間。

  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鼻樑上架著黑框眼鏡的男人,正用一種毫無溫度的深邃目光,靜靜地注視著屋裡的一切。

  正是如今在整個國家宏觀經濟領域一言九鼎、現代改革發展總會的辦公廳一把手——沈岩。

  小王雖然級別低微,但在城裡混,基本的眼力見還是有的。

  他一眼就認出了沈岩胸前那個代表著絕對核心權力的特殊通行徽章。

  小王嚇得雙腿一軟,瓜子殼掉了一地,臉色瞬間慘白,結結巴巴地往後退去。

  趙立春提著暖水瓶的手,懸在了半空中。

  當他看到沈岩的那一刻,他那原本猶如死水一般的心臟,突然不受控制地、瘋狂地撞擊起胸膛來。

  撲通,撲通,撲通!

  那是一種混合著極度恐懼、不可置信,以及一絲猶如在無底深淵中看到了一縷刺眼陽光般的絕望狂喜!

  沈岩,是林陽的影子。

  沈岩出現在這裡,只意味著一件事。

  那位猶如神明般將他打入無間地獄的男人,終於,再次想起了他這顆已經被廢棄了多年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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