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磕了磕手裡的旱菸袋，嘆了口氣：「是啊。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年咱們在大西北的戈壁灘上，為了保護那幾顆剛剛造出來的『大炮仗』，戰士們在零下三十度的雪窩子裡一趴就是一整夜。那時候苦啊，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孔捷轉頭看向林陽，眼神中滿是敬意。
「陽子，現在回想起來，你當年拼了命地保住重工業的底子，是對的。沒有你們造出來的那些拖拉機、挖掘機，沒有你們煉出來的特種鋼，咱們拿什麼去搞國防現代化？現在我的部隊裡，全都換裝了新型的步兵戰車和自行火炮。戰士們的腰杆子，硬得很！」
林陽微笑著端起酒杯，和孔捷碰了一下。
「老哥哥們在前面拋頭顱灑熱血，我們這些在後面打鐵的，自然不能給你們拖後腿。」
林陽放下酒杯，目光在三位老將的臉上掃過，語氣變得溫和起來。
「說起來，咱們這幫老傢伙都五十出頭了，有的都快六十了。光顧著國家大事，家裡的事都疏忽了。老李大哥，孔老哥，老丁，你們家裡的那幾個小崽子，現在怎麼樣了？」
一提到孩子，這三位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鐵血將軍，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驕傲。
李雲龍第一個憋不住了，他一拍大腿，大嗓門震得桌上的碗筷直響。
「哈哈！陽子，你不問老子還要說呢！我那個兔崽子李劍，沒給我丟臉！」
李雲龍喝了一大口酒，眉飛色舞地說道：「這小子從小就不安分，非要背著我偷偷報名去參加海軍。老子當年是個旱鴨子，他倒好，跑去南方的艦隊裡當了海軍軍官。」
「前段時間，南方海域不太平，有幾個不長眼的海外小國想在咱們的島礁上搞事情。李劍這小子，直接指揮著兩艘最新型的飛彈快艇，硬生生地插進了敵人的編隊中間！就憑著雷達鎖定和火炮威懾，硬是把對面的三艘大型驅逐艦給逼退了三百海里！」
李雲龍說到這裡，眼底閃爍著狂熱的戰意。
「這小子放話了，只要有他在南方艦隊一天，咱們國家的海疆，就不允許任何外國軍艦隨意溜達！他娘的，有老子當年的風範！」
林陽聽完，讚賞地點了點頭：「李劍這小子，骨子裡有你的狼性。海軍這幾年正缺這種敢於亮劍的少壯派指揮官。」
孔捷在一旁抽了口旱菸，吐出一團濃濃的煙霧，臉上滿是質樸的欣慰。
「我家的那兩個混小子，孔明和孔亮，沒李劍那麼威風。」
孔捷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仿佛越過了千山萬水，看到了那片他駐守了大半輩子的蒼茫戈壁。
「他們倆，全留在大西北了。孔明在裝甲師當營長，天天帶著部隊在沙漠裡搞極限氣候下的裝甲突擊演練。孔亮呢，去了核武試驗基地的外圍警戒部隊。一年到頭見不到幾面，連個對象都找不上。」
孔捷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一種山嶽般的堅定。
「前年過春節，我打電話讓他們回四九城聚聚。這兩個小兔崽子在電話里跟我倔。說老毛子在北邊雖然退了，但邊境線上的雷達一天沒撤，他們就一天不回京。他們說，西北的風沙總得有人去吃，他們是孔捷的兒子，就得死死地釘在那道防線上。」
整個餐廳安靜了下來。
趙立春、裴一泓等人在一旁聽著，心中都湧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這就是將門虎子。他們享受了父輩的榮光，卻選擇了最艱苦、最危險的地方，去延續那份對國家的絕對忠誠。
丁偉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看著兩位老戰友，微笑著搖了搖頭。
「你們倆的孩子，都是在前線衝鋒陷陣的猛將。我家的丁一，倒是隨了我的性子，喜歡在後面動腦子。」
丁偉的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
「丁一去了最高軍事學府進修了後勤統籌和現代戰爭供應鏈。他畢業後，直接去了總後勤部。這小子跟我說，現代戰爭，打的根本不是前線的步兵衝鋒，打的是後勤補給，打的是工業產能的瞬間轉化率。」
丁偉看向林陽。
「陽子，這小子的畢業論文，專門研究了你主導的漢江大區家電製造業，如何在戰時瞬間轉化為軍工生產線的可行性報告。這小子說了，只要把後勤的數據鏈打通，就算前線打光了所有的炮彈，他也能在四十八小時內，把新出爐的彈藥送到前線戰士的手裡！」
林陽聽到這裡，眼中的激賞之色再也掩飾不住。
「好！好一個現代戰爭供應鏈！」
林陽猛地端起面前的酒盅。
「李劍的敢打敢拼，孔明孔亮的死守邊疆，丁一的後勤統籌。有這幾個孩子在軍隊裡撐著，咱們國家的國防，穩如泰山！」
林陽將酒盅里的烈酒一飲而盡。
隨後，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陽子，光問我們了，你家那兩個小老虎呢？」李雲龍大著舌頭問道，「衛東去了臨南縣那個窮山溝，建國跑去南方特區當了個體戶。這都好幾年了，折騰出什麼名堂沒有？」
提到自己的兒子和侄子，林陽那冷峻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無法抑制的驕傲。
「衛東在臨南縣，用三年的時間，把當地把持煤礦的宗族黑惡勢力連根拔起。他把原本被貪墨的煤礦資源收歸國有，重新規劃了全縣的農業灌溉網。去年的GDP，他硬生生地讓那個全國倒數的貧困縣，翻了整整三倍。」
林陽的聲音平穩，但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中組部已經注意到了他的成績，下個月，他就要被破格提拔為臨南市的副總管了。他這把政治尖刀，算是徹底開了刃。」
「至於建國……」
林陽看了一眼坐在遠處的裴一泓和婁曉娥。
「他沒有動用我的一分錢關係。他拿著自己在大學裡畫的壓縮機圖紙，跑到南方特區，從一個五人的小作坊干起。」
「三年時間，他利用曉娥從海外搞回來的落後設備進行逆向工程，自己研發出了全中國第一台噪音低於四十代分貝的家用靜音冰箱。現在，他的『林氏電器』，已經是特區最大的私營製造企業，甚至已經開始和漢江大區的國營廠搶占市場份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