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家。
王大虎哼著小曲進了院子,手裡還拎著半隻燒雞。
「叔!妥了!」
王大虎把燒雞往桌上一拍,拽過一條板凳坐下,撕下一條雞腿啃了一口。
王富貴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抬了抬眼皮。
「張耀武收錢了?」
「那可不!」
王大虎嚼著雞肉,含混不清,
「足足塞了一百塊!」
「張所長發話了,絕對給那小子安排得明明白白。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案底是留定了!」
王富貴吐出一口濃煙,乾癟的臉上擠出幾分得意。
「這劉家的小崽子,還想翻天?」
王富貴用菸袋鍋敲了敲鞋底。
「等他成了勞改犯,劉家那幾個丫頭片子,還不是更任咱們拿捏。」
王大虎把骨頭吐在地上,湊近了點,壓低聲音。
「叔,你還真別說。」
「劉家那小子,先前騎的,是嶄新的摩托車呢!」
「真不知道,劉家那小子哪裡來的。」
「叔,這種好東西,你不......」
聽到摩托車,王富貴眼睛亮了一下。
「還不止呢。」
王大虎搓了搓手,滿臉貪婪。
「劉家那塊宅基地,可是咱們村風水不錯的地方。」
「以前劉老頭在的時候護得死緊,劉老頭死了,到還有個男丁,劉光明。」
「要是劉光明進去了,咱們不如……」
王富貴聞言,想了想,隨後站起身。
「走,去劉家院子轉轉。」
此時劉家大門緊閉,劉翠蘭去了縣城,家裡沒人。
「哐當!」
王大虎一腳踹開虛掩的木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就跟進自己家一樣。
王富貴背著手跨過門檻,四下打量。
「不得不說,這院子寬敞,坐北朝南,透亮。」
王富貴指著正房和兩邊的偏房。
「要是真想要,把這幾間破土房推了,打個新地基,蓋起五間大瓦房,給你當婚房正合適。」
王大虎樂得合不攏嘴,在院子裡東指西指。
「叔,這塊搭個葡萄架,那頭盤個大豬圈!」
「要是能弄啊,我就去鎮上雇輛推土機來,直接把這平了!」
外頭的動靜惹得不少村民探頭探腦。
大家聚在胡同口,看著王家叔侄在劉家院子裡指手畫腳,紛紛搖頭嘆氣。
李老漢蹲在自家牆根底下,嘆了口長氣,把頭深深埋在膝蓋里。
旁邊幾個遠房親戚更是門都不敢出,生怕被王富貴盯上,連累自己家的口糧田。
「作孽啊,劉家這是要被吃絕戶了。」
「誰讓人家是大隊長呢,鄉里又有派出所的人罩著,咱們能有啥辦法?」
「可憐光明那孩子,這輩子算毀了……」
村民們壓低嗓門,敢怒不敢言。
院子裡,王大虎越說越起勁,甚至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分劉家的自留地。
就在兩人最得意忘形的時候。
「嗚哇——嗚哇——」
一陣尖銳刺耳的警笛聲,突然從村口的方向傳來。
這聲音在村子上格外突兀。
王大虎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村口。
「叔,這動靜不小啊,啥情況?」
「難道,是張所長把事情辦妥了,親自開邊三輪來給咱報喜了吧?」
王富貴也有些納悶。
「出去看看。」
王富貴背著手,邁著四方步往外走。
警笛聲越來越近。
幾輛閃著紅藍警燈的吉普車,護著中間一輛黑色的桑塔納,氣勢洶洶地開進村,捲起一路黃土,徑直停在了劉家院子門外。
村民們紛紛後退,讓出一片空地。
王富貴剛走出門檻,見著這陣狀,也有些懵。
「你們……」
話還沒說完,七八個穿著迷彩服、頭戴鋼盔、全副武裝的縣局武警就下了車!
這些武警如狼似虎,直接撲向還沒反應過來的王家叔侄。
「不許動!」
「老實點!」
幾個武警一把揪住王富貴的後衣領,一腳踹在膝蓋彎上。
王富貴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泥地里。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
王大虎見狀,大吃一驚。
不過,下一刻,他也被兩名武警直接反剪雙臂,死死按在地上。
「咔嚓!」
「咔嚓!」
兩副明晃晃的手銬,毫不留情地銬在了兩人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