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局長冷笑連連,根本不聽他這一套。
「還不老實?」
鄭局長指著停在後面的三輪車,火氣更大。
「你當我是瞎子?」
「大半夜帶這麼多人潛入重點工程現場,你說你不是來搞破壞的,難道是來給這廢棄廠房打掃衛生的?」
「老實交代!誰指使你們來搞破壞的!」
眼看著這話里行間,就要把自己抓進去,趙天豹想了想,直接扯著嗓子說道。
「天啦嚕,我真沒砸場子!我是來搬東西的!」
「搬東西?」
鄭局長眉頭一皺。
「對對對!我是來搬我自己的東西啊!」
趙天豹拼命點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解釋。
「那兩輛車上的貨,都是我自己的!我就是看這地方沒人管,臨時借個地方當倉庫放點我自己的破爛。」
「這不聽說……聽說有人租了這地方明天要施工嗎,我怕別人把我東西扔了,趕緊帶兄弟們連夜搬走!」
不得不說,趙天豹反應很快,算盤也打得很精。
這廢棄農機廠本來就是無主之地,他偷偷占用放點東西,頂多算個私闖民宅或者占用公家場地。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比起「破壞縣委重點工程」這種掉腦袋的罪過,占用場地最多也就是治安拘留幾天,罰點款的事。
兩害相權取其輕,他這會兒必須把砸場子的罪名洗乾淨!
這話一出,現場反倒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跨服聊天,直接聊成了死局。
鄭局長轉頭看了一眼老刑警,老刑警也搖了搖頭。
事情的發展,和劉光明報案時說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沒有砸場子。
這幫人真的是來當搬運工的。
鄭局長心裡一陣犯嘀咕。
難道,是劉光明搞錯了,謊報警情?
可是,大半夜的,調動兩輛三輪車,興師動眾地搬走一堆紙箱子。
還是不對勁。
鄭局長鬆開趙天豹的衣領,大步走到三輪車旁邊。
「你說這車上裝的都是你的東西?」
鄭局長指著那堆被油氈布蓋著的紙箱。
「對對對,都是我平時收集的一些破銅爛鐵,舊書本啥的,不值錢,真不值錢!」
趙天豹滿頭大汗,繼續扯謊。
「小劉。」
鄭局長偏過頭,喊了一聲。
「去,把車上的布揭開,看看這小子到底存了多少破銅爛鐵。」
「啊?」
這話一出,趙天豹傻眼了。
下一刻,警員小劉應了一聲,走上前,一把扯掉綁著的麻繩,「嘩啦」一下掀開油氈布。
下面露出十幾個用黃色膠帶封得死死的大紙皮箱。
小劉掏出隨身帶的匕首,直接對準最上面的一個箱子,用力一划。
膠帶斷裂。
小劉伸手扒開紙殼,手電筒的光柱打進去。
就在這一瞬間。
小劉的手猛地一哆嗦,手電筒差點掉在地上。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直接變了調。
「局……局長!」
「您快過來看!」
鄭局長聽到這聲音,心裡一沉,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
他一把拿過手電筒,往那個劃開的箱子裡一照。
滿滿當當的一大箱錄像帶。
但這可不是什么正經錄像帶。
花花綠綠的塑料封面上,印的全是白花花的肉體。
幾個沒有穿衣服的女人擺出各種不堪入目的姿勢,上面還印著繁體字和香港那邊的影視公司標誌。
全是沒經過審批的淫穢錄像帶!
這還不算完。
老刑警在旁邊,拿刀接連劃開了三個紙箱。
一箱子滿滿的萬寶路香菸。
一箱子滿滿的三五牌香菸。
全都是帶外文標識,連一根中文檢驗條都沒有的走私水貨!
這年頭,洋菸管控極其嚴格。
這整整幾大箱,少說也有幾百條!
鄭局長拿著手電筒的手僵在半空中,腦瓜子「嗡」的一聲。
他愣了足足三秒鐘。
隨後,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如海嘯般湧上心頭。
發了!
這是真發了啊!
本以為今晚就是接個尋釁滋事的治安案子,順帶給劉光明和林書記賣個好,賺個順水人情。
誰能想到!
這誤打誤撞的一網撒下去,竟然撈上來一條驚天大魚!
1992年是什麼時候?
全國都在開展嚴打走私洋貨!傳播淫穢物品!
這兩項,哪一項單拎出來都是重罪,涉案金額這麼大,足夠判十幾年的!
鄭局長激動得直搓手。
哈哈哈!
這政績,這戰果,明天報告交到市里,絕對是個大通報表揚啊!
鄭局長轉過身,看著癱坐在泥水裡的趙天豹,笑得連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破銅爛鐵?舊書本?」
鄭局長走到趙天豹面前,一腳踢在他的肩膀上。
「行啊小子!」
「你這買賣幹得夠大啊!」
「大半夜搞走私,還私藏這麼多黃色錄像帶!」
趙天豹這會兒徹底面如死灰。
「我……我……」
鄭局長自然不管趙天豹反應。
他大手一揮,聲音洪亮。
「全都給我銬起來!」
「連人帶車,全部押回局裡,連夜突審!」
話音落下,幾個刑警一擁而上,把黃毛等幾個小弟全拷成了大閘蟹,一個個往警車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