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亮哥聽完黃建華這番頭頭是道的分析,剛才那一股子熱血,瞬間從頭頂涼到了腳底板。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亮哥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一屁股砸在椅子上,連連嘆氣。
「合著咱們十六家店,就活活讓人家給憋死在這兒了?」
「這叫啥事啊!」
黃建華也是愁眉苦臉。
「亮子,做買賣就是這樣,一山還有一山高。」
就在兩人長吁短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
劉光明靠在椅背上,端起手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隨後竟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無疑,這笑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亮哥聽了,更是傻眼了。
「哎喲,我的光明兄弟啊!你咋還笑得出來啊!」
黃建華也是滿臉疑惑。
「是啊,光明兄弟,你笑啥。」
「這可是實打實的要命事,你就別賣關子了,有什麼招趕緊說吧。」
劉光明放下茶缸,臉上的笑意一點沒減。
「老黃啊老黃,你啊,是當局者迷啦!」
黃建華一愣,指了指自己。
「光明兄弟,這話怎麼說的?當局者迷?」
「這不是我迷不迷的事情啊。」
「人家真能坐地起價啊,這幫人我都熟,那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
劉光明搖了搖頭,反問了一句。
「老黃,你回想一下,前段時間你還在開那個粵海批發部的時候,你經歷了什麼?」
黃建華更懵了,這都哪跟哪啊,怎麼扯到自己以前的事上了。
劉光明看著他,繼續點撥。
「我不是故意戳你的痛處啊,老黃。」
「我就問你,一個禮拜前,我帶著亮哥去你那個批發部拿貨。當時,你正在幹嘛?」
這下子,黃建華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當時正在幹嘛?
他當時正跪在地上,被供貨商陳老闆帶著一幫打手逼債,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差點連鋪子帶家底全都搭進去。
要不是劉光明帶著現金天降解圍,他黃建華現在指不定在哪條河裡泡著呢。
「光明兄弟,你提這茬幹嘛……」
黃建華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劉光明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老黃,你當時手裡壓著整整那麼多塊電子表,價值五萬塊錢。」
「按理說,你手裡有這麼多貨,你也算是個大老闆,是個萬元戶。可你為什麼會被人家逼得下跪啊?」
黃建華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貨賣不出去,變不了現啊!」
話音剛落。
黃建華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張著,腦子裡仿佛劈過一道閃電。
劉光明看著他的反應,往後一靠,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想明白了?」
黃建華呼吸急促起來,雙手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
「我懂了!我懂了啊!」
亮哥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抓了抓頭皮,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你們打啥啞謎呢?老黃你懂啥了?」
黃建華激動得滿臉通紅,轉頭看向亮哥。
「亮子!咱們剛才鑽牛角尖了!」
「我光想著倒爺手裡有貨,覺得他們是爺。」
「可我忘了,這年頭,有錢的才是真大爺啊!」
黃建華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
「跟我一樣啊!」
「那幫人,看著天天夾個真皮包,去飯館吃大魚大肉,風光得很。」
「實際上呢?他們很多人的買賣,全是靠借錢撐起來的!」
「他們拿貨,大部分也是欠著廠家的錢,或者從銀行、甚至借的貸款。」
「他們靠的就是快進快出,賺個差價。」
「可是現在全國都在搞清理三角債,銀行又收緊了貸款。」
「他們手裡只要壓著一大批貨賣不出去,資金鍊就會跟我一樣,立馬就會繃斷!」
黃建華說到這,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們比我半個月前還要慘!」
「逼債的上門,他們就是滿倉庫的貨,不能變成現錢去還債,那也是一堆破爛!」
亮哥這才恍然大悟,眼睛瞬間亮了。
劉光明笑著點了點頭,接過話茬。
「沒錯。」
劉光明站起身,走到黃建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老黃啊,現在不是去求爺爺告奶奶的孫子。」
「你是手裡捏著大把鈔票的財神爺。」
「他們要是敢坐地起價?」
「那你扭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