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獎？」
劉光明聽完，直接笑出聲。
「老趙，你們這些人啊，還是實誠的，說話不遮掩。」
「放心吧，按照咱們先前說的，該給的獎金，一分都不會少。」
「下午，我就派人，送一筆錢來廠里。」
「等發了錢，你也告訴他們，錢我劉光明給得痛快，活兒他們也得給我幹得漂亮不是。」
趙大功聞言，嘿嘿一笑。
「劉老闆，您放心！」
「好了，帶我去看貨。」
「到現在，我還沒怎麼看貨呢！」
趙大功聞言，自然是連連點頭，趕緊在前面帶路，領著兩人往最近的車間走。
進到車間裡面。
幾台改裝好的織機正轟隆隆地轉著，吐出一段段顏色淡雅的毛巾。
趙大功跑到檢驗台前，捧起一疊剛裁好打包的成品，小心翼翼地遞到劉光明跟前。
劉光明伸手捏了捏。
沒用太大力氣，手指就陷進了絨毛里。
嗯。
軟和，透氣。
顏色也沒有任何多餘的紅色大字和牡丹花，邊角處鎖線均勻，完全符合劉光明畫出的圖紙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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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
劉光明放下毛巾。
「這種品質，才是如今能擺上貨架的東西。」
趙少強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上手摸了兩把。
「趙廠長，你們這手藝真行啊！」
「現在看來，還真是，同樣的機器，生產出來的，比以前放供銷社倉庫里那些強太多了！」
趙大功聞言，老臉有些紅。
「設備還是原來那些老設備，就是按照圖紙調了經緯密度，換了細一點的棉紗，再把印花那道工序給砍了，反倒好了些。」
「劉老闆，東西是造出來了。」
說完，趙大功湊近了半步，再度開口。
「接下來，咱們這東西怎麼賣？」
「這毛巾成本比原來低，但做工細，這新款，您打算定價多少合適？」
「要不，我先讓人做個價格簽？」
聽到這話，劉光明轉過身，看著趙大功。
「老趙，我剛才在大門口給廠子立了條規矩。」
「現在，我再給廠子立第二條規矩。」
趙大功一聽，趕緊站直身子。
「以後這毛巾廠，你們只管算清楚每條毛巾出廠的成本是多少，只管核實質量有沒有問題。」
「至於這毛巾拿到市場上賣多少錢，在哪個店上架，怎麼做促銷，你們一概不用管，也不用研究。」
劉光明拍了拍那一摞毛巾。
「你們管生產，我管銷售。」
「生產端和銷售端，從今天起，在這種事情上，徹底切開。」
趙大功愣在原地。
在這個年代，國營廠長那是既要當爹又要當媽。
廠里要搞生產，還得養著一幫供銷科的人。
供銷科跑斷腿，到處求人去推銷，求著百貨大樓進貨，還得三天兩頭去要帳。
三角債，可不就是這麼一步步拖出來的。
現在劉光明輕描淡寫幾句話，直接把最讓人頭疼的銷售環節給包圓了？
「劉老闆，您的意思是……」
趙大功還有些沒轉過彎來。
「我廠里以後，不用再養推銷員了？」
「養什麼推銷員？」
劉光明語氣很乾脆。
「以後你們造出來多少，只要合格，我光明商貿就按出廠價全盤接收，現款結帳。」
「至於定價，我賣一塊五也好，賣十塊錢也罷，利潤我拿，風險我擔。」
「至於分紅，那個根據銷售情況，再看！」
「你們的任務，就是讓這些機器二十四小時不停地轉，讓工人們多拿計件工資！」
這番話，徹底把趙大功給聽傻了。
廠里只負責生產？
造出來就有錢拿？
這天底下，還能有這麼舒坦的買賣嗎？！
趙大功反應過來後，已是大喜。
「哎喲劉老闆！」
「就抓抓生產，拿錢就行，這可真是太好了！」
「我肯定把品質抓的死死的！」
劉光明點了點頭。
現在這幾件事說完，場子這邊就沒他什麼事了。
「好了，反正廠里的事你上心。」
「這兩天，大家熱情高，可以趕工，把庫存給我堆起來。」
「後面，我也會安排公司那邊的人，帶車過來跟你對接裝貨的事。」
說完，劉光明轉身就準備往外走。
趙大功見狀，趕緊跟在後面。
「老闆，您這就回了？我送您到大門口！」
劉光明停下腳步，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剛說什麼來著？」
「我說不準接送排場，合著你就當耳旁風了？」
趙大功一拍腦門。
「哎！您瞧我這記性！」
劉光明揮了揮手。
「回去盯你的機器去，這廠子以後能賺多少錢，全指望這幫工人了。」
說完，劉光明帶著趙少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二車間。
趙大功站在門口，看著劉光明的背影，心裡別提多踏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