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大壩上空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脹。
上百架深灰色直升機懸停在射程之外。
賽伊德站在樓頂天台邊緣,手裡的望遠鏡將遠處那片正在展開的陣型拉近。
哈夫克的士兵順著繩索滑落,落地後迅速呈戰鬥隊形散開,動作整齊劃一。
清一色的深灰色作戰服,制式步槍,戰術頭盔。
這支隊伍和上次那些巡邏隊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至少兩千人!」賽伊德放下望遠鏡,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卡里姆,「咱們有多少?」
「加上臨時動員的,不到五百。」
卡里姆壓低聲音,但轉念一想反而露出笑容。
「但咱們人人都有特里克六級套,子彈也管夠。」
賽伊德伸手拍了拍卡里姆的肩膀,
「五百對兩千,換作三個月前,我連想都不敢想,但現在——讓他們來吧!」
行政樓下方,銀翼已經手腳麻利地爬上了西側哨塔。
他手持一把騰龍突擊步槍架在沙袋邊緣,嘴裡叼著根煙,含混不清地嘟囔。
「這陣仗,老頭子我上次見到還是三十年前......」
他旁邊蹲著兩個年輕的阿薩拉士兵,正緊張地檢查彈匣。
其中一個聽到銀翼的話忍不住問了一句,
「前輩,您打過這麼大的仗?」
「打過!」
銀翼把煙從嘴邊摘下來,塞進胸前的口袋裡,
「不過那會我還年輕。」
幾架直升機降低高度,機腹下方開始拋射煙霧彈。
濃煙在陣線前沿連成一道幕牆,遮住了後續兵力的調動。
燧石蹲在行政樓正門內側的掩體後方,手槍已經換成了一把M7戰鬥步槍。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側的張昭,
「哈夫克這次的反應速度和規模都遠超預期,他們不是在試探——是想收回零號大壩呀!」
張昭目光透過窗框落在遠處那道煙幕上。
Relink腦機已經捕捉到了幕牆後方微弱的引擎聲和腳步聲。
他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他們在想用煙幕掩護側翼包抄......」
「那讓他們來好了!」賽伊德的聲音從天台樓梯口傳下來。
他步伐急促但節奏不亂,走到大廳中央時已經拔出了腰間的騰龍突擊步槍,
「所有人——按戰前預案執行!」
「西線交給我的人,東線交給R組織的兄弟們,行政樓主體由燧石帶來的GTI朋友協助防守。」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蓋可和捷風,
「如果撐不住了就撤,別死扛,零號大壩可以再打回來,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放你的心!」蓋可已經拍了拍皮蛋,嘴角還掛著笑,
「我在潮汐監獄都全身而退,還怕他哈夫克不成?」
那層煙幕在幾分鐘後開始向前推移。
哈夫克的第一波試探性推進來得又快又猛。
大約兩百名士兵分成三路,沿著公路和河床兩側散開,邊推進邊開火。
子彈在行政樓外牆和窗沿上炸開碎屑,玻璃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賽伊德的人第一時間還擊。
東、西兩側的掩體後同時噴出火舌,
騰龍突擊步槍的槍聲比哈夫克的制式步槍更清脆,穿透力更強。
第一輪交火持續了不到三十秒,哈夫克的前鋒便被壓制,無法繼續推進。
「這就是裝備碾壓的感覺......」
哈基姆蹲在哨塔上,扛著定向火箭筒舔了舔嘴角,然後扣下扳機。
火箭彈拖著一道尾焰扎進哈夫克側翼的煙幕中,炸開一團火球。
幾道人影在爆炸中被掀飛,陣型出現了一瞬間的缺口。
賽伊德沒有浪費這個機會。
「卡里姆!帶你的人從西側壓出去!別戀戰,打一下就往回縮!」
卡里姆應了一聲,帶著二十多名士兵從西側掩體後湧出,貼著河道邊緣向前推進。
子彈在他們周圍不斷炸開,打在六級防彈衣上發出悶響,但沒有造成有效的穿透。
哈夫克的火力在特里克套裝的防護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蓋可蹲在窗口,
鯊鯊和皮蛋同時衝出——
一個貼著地面鑽向哈夫克側翼的臨時掩體,一個滾進了煙幕邊緣的人群中。
幾秒後,那片區域爆發出混亂的驚叫和射擊聲。
原本嚴整的隊形被兩個小傢伙攪得七零八落。
捷風沒有加入正面交火。
他沿著行政樓西側的外牆高速移動,利用逐風和凌空在哈夫克側翼外圍反覆穿插。
每一輪切入都能帶走三到四名哈夫克士兵,隨即又消失在煙幕和碎石的陰影里。
他的飛鏢在高速投擲中幾乎無法被肉眼捕捉,只有破空尖嘯聲。
百里守約始終占據著最高處,
AWM的槍聲並不密集,但每一發都精準地釘在哈夫克那些特殊兵種身上。
燧石守在行政樓正門內側,一槍槍點射,既不浪費子彈,也不給哈夫克壓制的機會。
但哈夫克的人太多了。
即便前兩輪試探性進攻被擊退,後續的兵力依然源源不斷地從煙幕後方湧上來。
數量上的差距正在一點一點地填平裝備上的優勢。
賽伊德的人雖然穿著好甲、握著好槍,
但對方是兩千人,一波接著一波,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張昭站在行政樓二層的一扇窗口側方,幽影套裝在陰影中幾乎完全隱匿。
他沒有急著開槍,Relink腦機正在戰場上飛速編織著數據網。
所有信息在他意識中匯成一張動態圖。
但讓他真正警覺的,是另一組數據。
哈夫克軍隊的後方,煙幕深處,有幾道強信號正在快速移動。
那速度遠超普通士兵,在複雜的戰場上穿行。
「他們帶了高手來!」張昭壓低聲音,「至少十幾個,實力不低!」
銀翼在哨塔上聽到這句話,手裡的槍微微頓了一下。
「高手?有多高?」
「估摸著都和賽伊德副官的實力差不多!」
......
行政樓地下室,備用電源還在閃爍。
渡鴉坐在水泥地面上,後背靠著牆壁。
蝰蛇套裝已經徹底與他的身體融為一體,
那些曾經在血管里橫衝直撞的毒素被盡數吸納、轉化。
他聽到頭頂傳來的槍聲和爆炸低聲說了一句,
「好熱鬧啊。」
他睜開眼,眼底再也沒有往日的渾濁和癲狂。
一念之間,身上的戰甲鱗片順著脖頸爬上頜線,緩緩將他的頭部包裹。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咔輕響。
渡鴉走向那扇鐵門,
門沒鎖,但他抬起右手,深綠色的霧氣便從掌心中滲出,沿著門縫蔓延。
金屬在毒霧的侵蝕下發出嘶鳴聲,鐵門被完全腐蝕掉。
他踏步走了出去。
樓梯口和走廊里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