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樓外,戰況已經徹底白熱化。
哈夫克的第二輪總攻壓了過來。
煙幕後方,密密麻麻的灰色身影頂著火力向前推進。
賽伊德蹲在西側掩體後,騰龍突擊步槍的槍管已經打得發燙,彈殼在他腳邊堆了薄薄一層。
他側頭看了一眼東側——卡里姆的人正在節節後退。
六級防彈衣雖然能擋住子彈,
但連續中彈的衝擊力還是讓幾名士兵踉蹌倒地,被人拖回掩體後方。
「他們的高手上來了!」
哈基姆的聲音從哨塔上傳下來,
「東側!至少五個,速度太快,我的火箭筒鎖不住!」
賽伊德咬了咬牙,正要起身,餘光卻忽然捕捉到行政樓方向的變化。
一縷綠煙從行政西樓一樓那扇小門的門縫裡滲了出來。
那煙極淡,但蓋可第一時間捕捉到了它。
他猛地回頭,目光落在那扇門上,瞳孔隨即亮了一瞬。
「所有人——戴好防毒面具!」
蓋可吼聲穿透槍聲,清晰地傳入每一名阿薩拉士兵耳中,
「快!全部戴上!」
卡里姆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把扯下掛在胸前的防毒面具扣在臉上。
哈基姆從哨塔上探出半個身子,也迅速扣上了面具。
賽伊德沒有猶豫,側身從掩體後摸出面具戴上,同時偏頭朝燧石的方向吼了一聲,
「GTI的!你們也有!」
燧石愣了一下,但看到張昭已經利落地將面具扣在臉上,他也沒有多問。
行政樓內外,幾十道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完成了防護。
銀色濾罐在火光中泛著冷光,面具後的眼睛依然銳利。
下一秒——
「轟——」
那道小門猛地向外彈開,裹挾著濃稠綠霧撞擊在牆壁上。
綠霧以極快的速度從門內湧出,沿著地面和牆壁翻湧擴散。
所過之處,水泥地面發出嘶鳴聲。
一道身影從霧氣中緩緩走出。
他全身覆蓋著深綠色戰甲,貼合著肌肉輪廓。
從腳踝一直延伸到脖頸,頭部也被包裹,只露出一道觀察縫。
渡鴉走出門來,在門外的台階上站定。
他微微偏過頭,隔著面具看了一眼行政樓方向。
蓋可正蹲在窗邊,朝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渡鴉沒有回應,只是收回目光,慢慢抬起雙手,掌心朝上。
身後那團綠色毒霧翻湧而起,在他頭頂凝聚、壓縮、再凝聚,最終形成一道液態幕牆。
然後他向前踏出一步。
「哈夫克的——」
「爬過來——」
毒霧猛地向前灌去,液態綠色洪流貼著地面翻湧而出,朝著哈夫克的陣線奔涌而去。
「受死!」
幾乎在渡鴉話音落下瞬間,毒液便已經涌過了行政樓前方那片空地。
哈夫克前鋒陣型最先接觸到了那片毒霧。
沖在最前面的幾名士兵甚至來不及反應,綠色洪流已經漫過了他們的腳踝。
防彈衣和作戰服在接觸的瞬間發出滋滋聲響。
布料和纖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瓦解。
有人慘叫出聲,試圖向後撤退,但雙腳已經在毒液中失去了知覺。
整個人向前撲倒,摔進那片綠色之中。
後續的士兵本能地停下了腳步,陣型在毒霧面前驟然凝滯。
有人舉槍射擊,子彈穿過毒霧打在渡鴉的鱗甲上,發出叮叮噹噹脆響,沒有造成任何有效傷害。
有人試圖繞行,但毒霧的擴散速度遠超他們的想像。
幾秒之內便將整條戰線的前沿覆蓋,形成一道任何人都不敢踏入的綠色屏障。
哈夫克的推進被徹底截斷了!
賽伊德透過防毒面具鏡片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正在吞噬敵軍陣線的綠色洪流。
他張了張嘴,已經完全呆滯了。
蓋可已經從窗台上跳了下來,看著渡鴉的背影。
他依然鬆弛,但目光比之前更亮了幾分。
「這毒霧什麼原理?我穿著六級甲戴了防毒面具,如果要是誤入了的話會怎樣?」
賽伊德走到蓋可身側,出聲詢問。
「六級防彈衣擋不住這東西,它是腐蝕性的,專破防護。」蓋可偏頭看了他一眼,
「不過放心,這玩意是可控的,渡鴉能收放自如。」
賽伊德沉默了兩秒,重新把目光投向戰場。
那片綠色毒霧已經在前方形成了一道幕牆,哈夫克的士兵被徹底封死在毒霧之外。
渡鴉站在行政樓前的台階上,雙手微微下垂。
銀翼從哨塔上探出半個身子,咽了口唾沫。
「這玩意太變態了吧?」
行政樓前毒霧緩緩沉降,那道液態幕牆在渡鴉身前收束。
哈夫克的陣線被徹底釘在了原地,沒有人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燧石蹲在行政樓正門內側的掩體後方,手裡的M7戰鬥步槍槍口還冒著青煙。
他目光穿過防毒面具的鏡片,落在那道被深綠色戰甲包裹的身影上。
「這......又是誰?」
他聲音茫然,
潮汐監獄的情報里根本沒有這號人。
R組織三個公開成員:蓋可、百里守約、捷風,他全都對得上號。
但這個全身覆蓋著鱗片戰甲、能操控毒液一人碾壓整個戰場的人,他聞所未聞。
蓋可歪著頭打量了一眼燧石的表情,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慢悠悠地開口,「哦,你說他啊?渡鴉,我們R組織的新成員。」
「渡鴉?!」燧石瞳孔猛地收縮了一瞬,
「潮汐監獄那個——渡鴉王子?!」
「對,就是他。」蓋可點了點頭,「他現在是我們的人了。」
燧石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渡鴉那身深綠色戰甲上來回掃了兩遍。
渡鴉,在潮汐監獄掀起暴動的囚犯領袖,哈夫克的前實驗體,一個瘋子。
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姿態沉穩,呼吸均勻。
「他以前不是這樣子的吧......」
燧石自言自語,不太確定的說道。
「人總是會變的,尤其是遇到了對的人。」
捷風蹲在行政樓二層的窗台上,白色長髮微微飄動,
渡鴉沒有轉身,也沒有說話。
但燧石注意到,他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聽身後的對話。
然後他重新將注意力投向前方那片被毒霧封死的戰場,右手微微抬起,打了個響指。
前方的毒霧隨之翻湧,又向前推進了數米,將幾名試圖迂迴的哈夫克士兵逼得連連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