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昭走了七八步,黑色霧氣從腳底無聲翻湧。
下一秒,那團霧氣猛地坍縮,原地只留下一圈微微旋動的煙塵。
......
扎得城基地大廳里,燈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深藍站在長桌一端,露娜坐在窗台上,蜂醫靠在桌沿,駭爪縮在角落的椅子上。
所有人都在,連蠱都坐在輪椅上,被推到了大廳中央的位置。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凝重。
黑色霧氣在大廳中央無聲凝聚,所有人目光同時投向他。
「燧石怎麼樣了?」
深藍第一個開口,聲音平直。
張昭沒有立刻回答,先抬起手,掌心朝下壓了壓。
「命穩住了,蝶用救援無人機吊著他的生命體徵,蜂醫做了緊急手術,彈片取出來了。」
他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但傷得太重,短時間內好不了。」
大廳里安靜了片刻,露娜從窗台上跳下來,眉頭擰著,卻沒有多問。
深藍緩緩呼出一口氣,端著杯子在椅子裡坐下。「能保住命就好。」
他低頭看著茶杯里已經涼透的茶水,過了好幾秒才重新抬起頭,
「零號大壩那邊呢?」
張昭在大廳中央站定,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然後開始敘述。
從哈夫克的上百架直升機集群開始,
到賽伊德的人如何硬抗兩千人規模的進攻,
再到哈夫克趁交戰之際引爆預埋在大壩內部的炸藥。
壩體開裂、洪水傾瀉、下游村莊和農田被激流吞沒。
他說到蓋可、百里守約和捷風同時跳入洪流救援時,大廳里的呼吸明顯變輕了。
說到鯊鯊膨脹成二三十米的龐然大物時,眾人面面相覷。
說到成千上萬個水泡從洪流中升起、裹著倖存者逆流而上時,眾人都懵了。
洪水是什麼?!
那是天災!
而R組織的人居然能硬扛天災?
這特麼還是他們認識的世界嗎?
「R組織的人,能在那種天災級別的洪水裡救人?」
深藍一臉茫然,
「這不是靠槍和特殊裝備能做到的事吧......」
「不止是救人。」張昭說,
「他們甚至能讓水聽他們的命令,那種能力不屬於任何現有科技......」
大廳里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
蜂醫靠桌子的姿勢變了,他直起身來,下巴微微收緊。
「那個叫捷風的,之前在潮汐監獄壓制格赫羅斯已經夠離譜了,現在還能控水?」
「不只是捷風。」張昭補充道,
「蓋可、百里守約,他們三個人聯手之後產生了一種共鳴,那種力量......」
露娜靠在窗框上,目光望向窗外。
「一個組織有這三個人,他們的底蘊已經超過了這世上大多數勢力。」
她頓了頓,「R組織的實力......可能比我們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深。」
大廳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深藍率先打破了安靜,他抬起目光,
「訓練基地那邊呢?你回來之前,那邊怎麼樣?」
張昭的表情微微變化了一瞬。
他把燧石送回去之後,在訓練場上動手的事簡略地說了一遍。
沒有渲染,只是陳述事實。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烏魯魯大手往桌面上用力一拍,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特麼的!迴響那小子算什麼東西?」
他嗓門大得像在吼,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燧石教官躺在手術台上生死未卜,他在旁邊冷笑?」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轉身大步朝大廳門口走去,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幽影!送我過去!我今天非得讓那小子知道什麼叫尊重!」
「我他媽不把他揍得認不出爹媽我特麼就不叫烏魯魯!」
張昭偏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動。
「行了,別急。」
深藍的聲音從後面壓過來,不高,但烏魯魯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你先聽他把話說完。」
張昭接過了話頭,
「我已經教訓過他了,當著所有人的面。」
烏魯魯還是有些不爽,腳在原地踩了兩下。
「那也不行!他那態度就該狠狠的教訓一下!」
深藍沒有接烏魯魯的話,
他沉默了一會,抬起手,在張昭肩頭用力拍了拍。
「......謝了。」
張昭沒有客套,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應該的。」
深藍收回手,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在斟酌什麼。
過了幾秒,他又抬起頭來。
「但你當著那麼多預備幹員的面動手——迴響那小子,會不會向上級匯報,不好說。」
他頓了頓,
「如果他把這件事遞上去,估計到時候可能會有些麻煩。」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幾道目光同時落在張昭身上。
張昭卻只是無所謂地搖了搖頭,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在他來看,想去告?無所謂!
反正,他正好也想脫離GTI了,
不過這些話他並未說出來,
因為他心底已經有了個大致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