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狼獨自坐在貨櫃邊緣,手裡那根能量棒被捏得變了形。
他沒有吃,也沒有丟,就那麼攥著。
海風從碼頭方向灌過來,將他碎發吹得微微晃動。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攥緊的拳頭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父親是叛徒。
這句話他聽了太多年。
小時候他不理解,
只知道每次提起父親,周圍的人要麼沉默,要麼露出那種讓他渾身發冷的表情。
有人在背後低聲議論,
有人當面用憐憫的目光看他,
有人乾脆直接說——你爸是叛徒,死得活該。
後來他長大了,進了部隊,憑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升到上校。
那些聲音漸漸少了,但從來沒有真正消失過。
再後來,GTI出了一份新的調查報告,更正了當年的結論。
D-wolf不是叛徒,是英雄。
但那份報告發下來的時候,很多人已經在心裡判過了刑,他們覺得那是GTI給的憐憫。
你爸是叛徒,GTI看他兒子可憐,給個台階下罷了。
這句話紅狼聽過太多次。
他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了,
可剛才格赫羅斯那番話讓那被壓在最底層的情緒一下子全涌了上來。
父親不是叛徒。
父親是被人出賣的。
而那個出賣他的人,現在還坐在GTI高層的辦公室里。
紅狼攥著能量棒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
就在這時——
「哎?不吃別糟蹋啊?」
一道聲音從他側後方傳來,
紅狼肩膀微微繃緊了一瞬,但很快又鬆了下來。
他聽出了那是誰的聲音。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貨櫃下方那三道身影上。
烏魯魯站在最前面,雙手叉腰。
他旁邊半步,威龍雙手插兜,姿態鬆弛。
蜂醫則靠在貨櫃上,雙手抱頭,一貫的懶散。
三人就那麼站著,像是路過,又像是特意繞過來的。
紅狼沉默了兩秒,然後鬆開了手指。
「浪費糧食啊?」
烏魯魯咂了咂嘴,但語氣里沒有真的責怪。
他往前走了兩步,也不等紅狼回應,就一屁股坐在了貨櫃邊緣,挨著紅狼。
威龍也慢悠悠地走過來,在烏魯魯另一側坐下。
蜂醫沒有上來,但調整了一下姿勢,換了個更舒服的角度。
海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安靜了片刻。
烏魯魯是第一個開口的,
「事情我們都聽說了。」
他說得很隨意,
「狼叔那事,太操蛋了!怎麼樣?想想辦法干他一炮?」
烏魯魯的意思自然是干GTI高層!
紅狼正靠在貨櫃側壁上,雙臂抱胸,聽到這句話,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先偏頭看了威龍一眼。
「你覺得R組織怎麼樣?」
威龍想了想,單手搭在紅狼肩膀上。
「如果咱們加入的話......我感覺給狼叔報仇的概率很大。」
烏魯魯猛地抬起頭,目光在威龍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向紅狼。
「臥槽?你想過這事?」
紅狼沒有否認。
他鬆開抱胸的雙臂,從貨櫃壁上直起身來。
「想過,不止一次。」
烏魯魯張了張嘴,難得地沒有咋咋呼呼。
特麼的!
紅狼這個濃眉大眼的,心理還挺能藏啊!
蜂醫蹲在旁邊的彈藥箱上,聽到這裡咂了咂嘴。
「R組織確實不簡單啊。」
他語氣慢悠悠的,
「就那兩個人,叫什麼捷風、芮娜?」
「剛才戰場上那個強度你們也看到了——捷風的飛鏢跟不要錢似的,一鏢一個克隆體,殺了還能刷新,跟打遊戲一樣。」
「芮娜更是跟個鬼一樣,越打越強,最後那批克隆體被她一個人衝散了陣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現在德穆蘭、格赫羅斯、渡鴉全加入他們了。」
「你們想一想,這陣容——GTI拿什麼比?」
烏魯魯撓了撓後腦勺,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遠處。
碼頭邊緣,格赫羅斯正和深藍並肩站在護欄邊。
兩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
但姿態鬆弛,不像是在談正事,倒更像是舊友重逢在閒聊。
深藍偶爾偏頭說一句什麼,格赫羅斯微微頷首,沒有太多表情,但也沒有走開。
再遠處,露娜和疾風更是坐在海邊,肩並肩挨著。
烏魯魯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幽幽開口。
「別說他們三個了,我看露娜和深藍都有些意動吧?」
他說著,朝碼頭邊緣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們看,格赫羅斯和深藍聊成那樣——深藍那表情。」
「我認識他這麼久,沒見過他跟誰說話那麼放鬆。」
「再看看露娜和疾風,她倆都快抱一塊了!」
烏魯魯咳嗽了兩聲,
「她倆這友情......不對吧?」
蜂醫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嘴角彎了一下。
「你管人家是什麼友情,反正自己做決定就行。」
烏魯魯嘖了一聲,沒有反駁。
他重新把目光落回紅狼身上。
「所以,紅狼——你覺得呢?」
紅狼站在貨櫃陰影邊緣,海風把他的碎發吹得微微晃動。
他目光落在碼頭遠處那道正在和格赫羅斯交談的魁梧身影上。
深藍!
「看看教官怎麼說吧,我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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