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食物的熱氣與清晨的喧鬧混雜在一起。
張昭端著餐盤走進去，本能地掃了一圈。
烏魯魯正舉著一塊烤饢，跟蜂醫爭論著什麼，聲音大得能掀翻屋頂。
其餘的人三三兩兩地坐著，碗筷碰撞聲中夾雜著低語。
他注意到駭爪和蝶之間隔著一個空位，其他位置坐得滿滿當當。
蝶正端著碗，抬頭看到他，便彎了一下嘴角，伸手指了指身邊那個空位。
張昭沒有多想，穿過幾張凳子，在中間坐了下來。
剛坐下，他感覺到左邊一道視線掃了過來。
駭爪正低著頭喝湯，耳根卻比剛才紅了一些。
張昭摸了摸鼻尖，沒有說話，伸手去拿面前的饢餅。
右手邊的蝶倒是自然地夾了一筷子小菜放到他碗裡，動作自然。
「嘿！人都到齊了！」
烏魯魯咽下最後一口食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深藍教官，您有什么正事要宣布？」
長桌主位上，深藍放下筷子，目光掃過在座的所有人。
紅狼和威龍正靠在椅背上，
露娜放下了水杯，
蜂醫也收斂了嬉皮笑臉，
無名則安靜地坐在角落，手裡握著一杯茶，等著下文。
「今早收到一封加密信報。」
深藍的聲音不急不緩，卻讓桌邊的交談聲迅速低了下來，
「不是來自GTI總部的例行聯絡，而是通過我們自己的情報渠道截獲的——從AZ3園區內部發出來的。」
「AZ3？」紅狼皺了一下眉頭，
「那不是哈德森的老巢嗎？」
「準確地說，是哈夫克在阿薩拉東部最後一塊核心工業區。」
深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片，展開後放在桌面上，
「信報是用公共信道發的，內容很簡短——只有一個詞和一個坐標。
『危！』地點指向AZ3核心反應堆附近。」
烏魯魯放下手裡的杯子，表情難得認真了起來，
「這算求援？誰發的？」
「發件人身份不明，但信號源頭鎖定了AZ3園區內部，大概率是哈夫克體系內的工作人員。」
深藍頓了一下，
「GTI高層那邊也已經收到了消息，正在討論是否派人前去探查，但態度很曖昧。」
「曖昧？」威龍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
「他們不會又想讓我們當炮灰吧？」
「所以我不打算等高層那邊的決定。」深藍的目光逐一掃過眾人，
「我們派人去探查，但只派少數人——目標明確，速戰速決。」
「如果AZ3真有異動，我們得比任何人先拿到第一手情報。」
桌邊安靜了片刻，張昭放下手裡的饢，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在他的記憶里，
AZ3的故事線涉及那場驚天危機，
這次行動當時只有液氮和無名參與，而蝶負責指揮。
這是個不能錯過的節點。
他舉起右手，語氣平常卻篤定。
「算我一個。」
話音剛落，他右邊的蝶也幾乎是同時舉起了手。
「我也去。」
「加上我。」
兩人說著同時偏頭看了張昭一眼，目光坦然。
桌尾方向，無名把茶杯擱在桌面上，也舉起了右手。
「AZ3的核心反應堆和冷卻系統，我比你們熟悉——哈夫克的核電工程，我當年在那邊待過一段時間。」
他話簡短有力，
最後一個開口的是液氮。
「我也去。」
桌邊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迴響放下手裡的碗，半開玩笑地說，
「你不是不喜歡那種地方嗎？以前提都不願意提。」
液氮難得沒有反駁，只是沉默了一瞬。
「正是因為熟悉，才更應該去。」
「有些事情......躲不掉。」
他低頭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
深藍聽完，沒有多餘的詢問。
他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舉手的那幾個人。
「那就這樣——張昭、無名、液氮，三個人組成偵察小隊！」
「駭爪、蝶負責裝備後勤和指揮對接，行動時間定在......明天凌晨。」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任務期間，保持通訊靜默，如果遇到無法處理的突發情況，優先撤退。」
「明白。」幾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開完小會，眾人沒有立刻散去。
張昭靠回椅背，
「無名。」
無名聞言側過頭來，目光帶著詢問。
張昭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無名沒有多問，在張昭對面的空位坐下。
「什麼事？」
張昭沒有急著回答。
他先把右手伸到桌面下方，心念一動，「夜露」套裝便無聲浮現，被他握在掌心。
他再把手放回桌面上時，掌心裡已經多出了兩樣東西。
一枚湛藍色的面具，另一樣是一副深藍色手套。
無名目光落在那兩件東西上，沒有急於伸手。「這是......」
「一套特殊裝備。」
張昭把面具和手套往他面前推了推，
「算是R組織給你配的。」
無名低頭看著那枚面具和那副手套，沉默了片刻。
「這又是什麼時候搞到的？」
「昨晚。」張昭沒有說太多細節，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們適不適合你用。」
他頓了頓，
「手套有三個技能——攻其不備、不請自來、出其不意。」
「面具則帶有一個核心能力——神鬼不覺。」
張昭將各個技能大致講了一下，無名聽完一臉懵逼。
他低頭看著那枚湛藍色的面具，目光專注。
過了十幾秒，他才伸出手，指尖先觸到那副手套。
他試戴了一下，十分貼合指尖和關節。
隨後他又拿起那枚面具，
指尖沿著面具邊緣輕輕劃了一圈，隨即卡上顱側。
面具在接觸到他皮膚的瞬間，邊緣便向內收攏了一線，貼合得恰到好處，像是量身定做。
無名活動了一下手腕，
然後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像是確認什麼。
「感覺怎麼樣？」張昭問。
「很輕，很適合。」
他說完，握了握拳，「像是......早就該在身上的東西。」
「那就對了。」張昭站起身來，
「這次去AZ3，正好可以試試它的效果。」
無名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忽然側過身來，目光在張昭身上停了一瞬。
「謝了。」
張昭擺了擺手。
食堂里的喧鬧已經漸漸平息，剩下幾個人還在慢悠悠地喝著剩下的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