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朝著對方走去,步子越來越快,到最後三米時幾乎同時沖了起來。
花臉率先出手。
一擊勢大力沉的擺拳甩出,直奔陳拓腦袋。
拳頭划過半空,破空聲驟響。
這一拳如果砸結實了,就算門板都得凹個坑,更不要說肉做的腦袋。
砰!
率先被擊中的卻是花臉。
他的一拳陳拓躲開了。
可陳拓的一拳他卻沒有料到。
「嗚——」
一聲悶哼不由自主從喉嚨里擠出,花臉捂著腹部退了兩步。
剛一抬頭,拳頭裹挾著拳風直逼面門。
花臉大驚,趕緊側身閃躲。
拳鋒擦著臉頰划過。
這一拳是躲過去了,緊跟著的低掃腿,卻結結實實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腿肚子一軟,人還沒站穩,砸肘又朝著面門壓了下來。
花臉人麻了,冷汗嗖嗖的往外冒。
好在混跡地下黑拳這麼多年,他也不是雛,多年打拳練就的本能讓他下意識一歪頭……
肘部順著耳根落下,砸在了肩膀上,巨大的力量使得他整個人又是一陣踉蹌,同時鑽心的疼痛從肩頭傳出……
僅僅一個照面的交鋒,花臉就知道自己碰上的是什麼水平了。
這個人技術,遠在自己之上。
而且看其出招,練的並非單一的拳擊,而是完整的站立打擊體系,大概率走的是踢拳的路子。
這就麻煩了……
相比拳擊手將雙拳鑽研到極致的攻擊手段,踢拳手的拳、腿、膝、肘全都是殺器。
花臉其實更願意面對拳擊手。
倒不是前者更弱,而是他主要學的就是拳擊套路。
對於拳擊的各種出招,他門清。
可拳頭之外的其他手段,他還真沒太大把握能反制……
花臉清楚,純拼技術,自己大概率會被他從頭到尾按在地上摩擦,直到被玩死為止。
但他卻並沒有露怯。
技術厲害又怎樣?
在格鬥這種最原始的身體對抗里,體格才是最大的本錢。
花臉作為野路子出身,能橫行地下黑拳圈這麼久,除了精通幾套組合拳外,靠的就是身板大、蠻力足、下巴硬、外加下手狠。
以往的對手當中不乏有技術比自己強的,可到頭來還不是被砸的滿臉血,倒在地上形同死狗。
望著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陳拓,他有自信讓對方也落得同樣的下場。
只要讓自己掄中一拳實在的,必軟無疑!
花臉獰笑一聲,舉拳再次撲了上去……
……
方慧已經嚇傻了。
門口的紅毛早已成了一具屍體,腦袋上的窟窿還在源源不斷往外滲血。
老張退到了靠窗的牆角,肩膀上嵌著把短斧,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染的通紅……
她腦子裡一團亂麻,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怎麼會發展成了這樣?
不應該是自己這方設伏,只等陳拓三人進門後就齊齊動手將人給制服嗎?
怎麼僅僅開門不到三秒,就成了這幅模樣……
紅毛和老張尚淺如此,先前下去開門的綠毛,下場可想而知。
但她還抱有一絲希望。
花臉一定能贏!
畢竟在整個嘉城地下黑拳這個圈子裡,花臉可是實打實的大佬,上百場比賽只輸過三場,其他全都碾壓獲勝。
他比陳拓壯那麼多,一定沒問題。
自己這方決定勝負的關鍵手始終是花臉,至於其他人,根本不重要。
只要他能贏,一切都能扳回來。
果然,在看到花臉一擊得逞,陳拓猛的朝後退去時,方慧興奮的差點叫出聲……
舒瑤和江芯這邊,李文武已經昏死在了地上。
陳拓事先交代過,開門之後如果能瞬間解決除花臉外的所有人、穩住局面,兩女只需要守在門口盯緊屋內。
反之,一旦打成亂戰,陳拓會頂住主要壓力,兩女則需要各自牽制或者解決一名敵人。
眼下情況顯然是前者,舒瑤與江芯無需動手,只需要守緊大門就好。
看著陳拓被打退,舒瑤還是慌了。
提著工兵鏟就想往裡沖,卻被江芯一把拽住。
「沒問題的,那個腦袋紋花的蠻子打不過拓哥的!」
「你怎麼知道?你了解他?」
「不,我了解拓哥就夠了。」
「我擔心……」
「安啦,你還是不了解拓哥職業生涯的含金量,也不了解他的比賽風格,他打比賽都喜歡先故意賣點破綻、從而更好的閱讀對手,等到剖析掌握到了對方的出拳習慣後,收割的時候就到了。」
「可是萬一……」
「沒有可是和萬一!那蠻子就是一個打黑拳的,連職業選手都不是,拓哥可是職業中的職業,好好看著吧,放以前,看拓哥打人可是要收費的。」
砰——
陳拓又挨上了一拳,好在抱架足夠嚴實,力道全被雙臂吃下,除了手臂傳來的酥麻外並沒有半點被傷到。
又是一記過頂擺拳砸來。
陳拓的抱架如同焊在了腦袋上,再度結結實實的抗下一擊,身子一歪,朝後退了兩步。
「你就這點水平?」
花臉捏著拳頭嘲諷,心裡才提起不久的戒備瞬間消散了大半。
這個人,也不過如此嘛……
陳拓笑了。
花臉的力量、技術結構、乃至出拳習慣,他已經全部讀了出來。
體格有中量級的塊頭,力道勉強是比輕量級高一個量級的次中水平,至於技術……
「你簡直垃圾的讓我感到吃驚。」
「你說什麼?」
花臉眉頭剛皺起來,陳拓已經再次出手。
和先前完全不同,沒了試探性的出拳,整個人沖的又快又猛,近乎到了無腦莽過來的程度。
這種突進方式,讓人下意識覺得這人壓根不像深耕格鬥多年的高手,反倒更像是一個打上頭的新人。
「找死!」花臉又是一記裹挾著全身力道的擺拳,徑直朝著陳拓下巴而去。
緊接著,上步、送肩、出拳!
完美發力的直拳從花臉身前縫隙穿過,筆直轟在了他的面門上。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在鼻樑。
鼻子瞬間歪到一邊,鮮血噴涌而出,糊滿了半張臉。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第二拳接踵而來。
勾拳,命中下巴,花臉腦袋被猛的朝上揚去。
如果不是有脖子連著,這股衝擊力足以把他的腦袋掀到天花板上去。
巨大的力量讓他險些站不穩,但還不等穩住身子……
破空聲響起的瞬間,擺拳命中臉頰。
嘴角崩出血的同時,兩顆大牙混著血滴一起飛在了牆上,在地上咕嚕嚕的滾動…….
花臉感到劇痛席捲全身。
他想要反抗,可拳頭如雨點般落下,根本沒給他半點反應的機會,只能一味的挨打。
即使雙手還在身前比劃著名抱架,陳拓的拳頭卻像手術刀一樣精準,總能見縫插針繞過防守漏洞,一拳接一拳,不斷轟在臉上……
這一刻的畫面和先前判若兩場。
如果說之前兩人還有來有回,各自占據過上風。
那現在,就是陳拓的個人秀,花臉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陳拓肆無忌憚打著勾擺組合,眼睛死死盯著對方,雙拳不斷切換角度甩出,完全沒有半點回防的意思。
只攻不防之下,儼然將他當成了一個大號的人肉沙袋。
咚——
終於,下擺又挨一擊的花臉再也撐不住了,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腦子裡的眩暈讓他連最基本的防守動作都做不出來。
陳拓沒有追擊,只是再次伸出手指,勾了勾,示意他站起來。
說要活生生把他打死,就要活生生打死。
絕沒有半點倒地即終止的意思……
如果不是想要讓花臉把痛苦嘗個夠,以此告慰那些被他害死的無辜倖存者,以及償還招惹自己的代價,陳拓根本不會這麼費勁心思,他也不可能挨得了這麼多拳。
頂多三拳,他就該徹底暈死過去。
之前那些拳頭,陳拓刻意避開了迷走神經密集的下巴、太陽穴、以及耳根,全轟在了臉上更抗揍的位置。
否則以他裸拳的力道,三拳都說多了,花臉大概率一拳都扛不住。
哪怕他的體格大於陳拓,可在技術懸殊到一定程度時,就算體格也彌補不了其中差距。
只有技術水平身處同一梯隊,體格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除此之外,技術就是唯一的致勝準則。
很顯然,陳拓和花臉兩人之間,實打實的差著境界……
方慧捂著嘴,滿臉震驚,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老張縮在牆角,臉色慘白,近乎休克。
舒瑤又驚又喜,目光緊隨陳拓的身影。
唯獨江芯,驕傲的仰著腦袋,一臉理所當然,就差把「老娘早知道」幾個字寫臉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