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
陳拓居高臨下,眼神冰冷。
花臉腦子裡的暈眩已經消散大半,可心裡的恐懼卻怎麼也散不掉。
他被打怕了。
一番交手讓他清楚認識到,陳拓的格鬥技術和經驗,遠在自己之上。
其中的差距,絕不是簡單的體型就能夠彌補的。
再這麼打下去,恐怕真會如他說的一樣,自己會被一拳接一拳活生生打死……
「兄弟,別、別這樣……」
花臉依舊躺在地上,單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往後縮。
他在心裡已經瘋狂咒罵。
罵方慧、罵李文武、罵所有人。
不是說這人是野雞賽事的野雞拳手嗎?
不是說他在地下車庫戰鬥力弱的一批,連兩頭喪屍都對付的費勁嗎?
這技術,這力道,野雞拳手?
一般職業的干不過他吧?
花臉雖然是個野路子,但打黑拳這麼多年下來,也結交了一些小賽事的職業拳手。
私下多次切磋下,儘管技術有所差距,但憑藉體格,他還是能穩壓對方一頭。
所以他對自己的實力心裡有底。
也正因如此,才會如此自信能夠吃定陳拓。
只是結果,卻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到現在為止都想不通,陳拓到底是什麼賽事的職業選手,又具體是什麼水平。
為什麼明明和那些自己切磋過的職業選手體格差不多,但帶來的壓迫感,卻超出數十倍。
整個交手過程,自己完全占不到一絲便宜。
無論如何出拳,除了一開始打在抱架上的幾拳外,其餘的,全被躲了。
每一次都只差一絲,可就是這一絲距離,卻重複了數十次。
花臉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一開始打中的那幾拳,都是陳拓故意接的……
「起來。」
陳拓還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也還是那兩個簡短的字。
花臉還在往後退,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起來。」
「真沒必要這樣,兄弟,這些事全都是李文武搞出來的,是他主動聯繫的我,法子也是他想出來的,不如你殺了他,隨你怎麼處置,這種叛徒,就該殺!」
「起來。」
「兄弟,你別老說這一句話,我有點怕,你要是心裡還有不痛快,不如再打我幾拳出出氣,就當哥錯了,咱們以後一起求生,以咱們倆的本事,要是聯起手來,整個嘉城……」
「我再說一遍,起來,不然一刀宰了你。」
花臉笑容徹底僵住了。
不知不覺,他已經退到了窗邊,退無可退。
特別是在看到陳拓的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匕首上時,他真的慌了,當即翻身跪在了地上。
跪的恭恭敬敬。
對他而言,下跪從來不是恥辱,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時的屈辱算得了屁。
只要能活下去,哪怕是陳拓讓他吃屎,他也會一邊往嘴裡塞一邊說真香。
「不如這樣,你當大的,我做小的,只要能放過我讓我當牛做馬都行,現在倖存者這麼少,我這種塊頭,還會格鬥,絕對是人才,稀罕貨啊!與其殺了不如留在身邊,哪怕只是當個打手,對您……」
方慧呆滯的看著跪在地上卑微求饒的花臉,堅守的信念忽然間……塌了。
這就是自己眼中無人能敵的花臉哥?
這就是自己覺得能夠籠絡所有倖存者,讓自己能做萬人之上的男人?
為什麼,他會在陳拓的腳下像條狗一樣求饒?
這個自己從來沒聽過的男人……
這個長得像小白臉一樣的男人,怎麼連大名鼎鼎的花臉,都被他當成土雞瓦狗一樣按死在了地上?
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自己為什麼要費盡心機討好花臉?
不如一開始就用盡一切辦法,去討好陳拓。
至少他比花臉長得更帥,也更配得上自己……
眼見花臉還在嘰嘰喳喳沒完,陳拓的耐心已經耗盡了。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緩緩抽出了腰間的匕首。
花臉瞳孔猛的一縮,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一串串滑落。
看著陳拓朝自己一步步逼近,閃爍銀光的刀刃上,還有沒有擦淨的乾涸血污……
「慢!」
他一點一點起身,臉上的表情從諂笑求饒,漸漸扭曲成了戾氣與瘋狂。
「老子都他媽卑微到這份上了,你還不知好歹,這是真要把我往死里逼啊,看來今天是活不成了,既然如此,那就真刀真槍的干一仗,看看你到底有沒有這個本事能宰了我!」
看著花臉擺出一副拼死一搏的架勢,陳拓眉頭微挑。
「有意思。」
正欲收起匕首……
滿臉猙獰,搓著拳頭好似在瘋狂邊緣的花臉卻猛的轉身,一把提起癱在牆角處於休克邊緣的老張,墊在身前,徑直朝著窗戶撞去。
砰砰砰——
玻璃四分五裂,化作了數不盡的碎塊。
花臉緊緊抱著老張,一起從窗口墜了下去。
陳拓一怔,快步衝到窗前。
同時跑過來的還有江芯。
「我靠!三樓,就這麼直勾勾的跳下去了?比狠人還狠一點,這是狼人吶!」
江芯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完全沒想到花臉會突然來上這麼一出。
地面上,碎玻璃鋪了一地,花臉和老張躺在其中……
老張本來就因失血過多處於休克邊緣,再被花臉毫無防備從三樓拉著摔下去當了一回人肉緩衝墊,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大大小小的碎玻璃扎了一身,殷紅的鮮血肉眼可見的在身子底下瀰漫開來。
花臉壓在他身上,身上也有不少劃痕,捂著胳膊疼的齜牙咧嘴,身子蜷縮成了一隻蝦子,明顯岔了氣。
哪怕有肉墊緩衝,身體素質也足夠強,可從三樓跳下去的衝擊力,只要是個人也吃不消。
這股動靜瞬間吸引了一單元樓下的所有喪屍。
至少不下三十隻喪屍,正從四面八方嘶吼而來。
濃烈的血腥味讓喪屍的感官被徹底激活,它們不再是慢吞吞的模樣,而是紅著眼睛拖拽著身子,進入了最為興奮的狩獵狀態。
血腥味還在擴散,喪屍的動靜也越來越大,連鎖反應迅速蔓延。
越來越多的喪屍正朝著兩人的位置圍過來,數量眨眼就破了一百,黑壓壓一片,場面觸目驚心……
眼看喪屍朝著自己圍聚而來,疼的直不起身的花臉硬是咬著舌尖,強忍著身子快散架的劇痛,硬撐著爬了起來。
不爬不行啊,會死的。
他拖著一條腿,朝著喪屍還沒聚攏的側面一瘸一拐挪去,同時回頭看向了樓上。
那張臉上,混雜著劫後餘生的狂喜,以及深入骨髓的怨恨。
陳拓平靜的看著這一幕,指尖摩挲著匕首,慢慢瞄準了花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