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乾在講台上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沿著過道走動，一排一排地看過去。
他的目光在每個學生的桌面上停留不到一秒，像是在例行巡視。
但實際上，他的餘光一直都在慕長庚的身上。
慕長庚也沒有在意他，畢竟鄧乾他見都沒有見過，只是一味地低頭做題。
鄧乾走到他身邊時，腳步明顯放慢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慕長庚的試卷，上面寫的滿噹噹。
字跡工整，卷面乾淨，幾乎沒有塗改。
鄧乾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鬆開。
「這位同學，寫得挺快啊。」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幾排的人都聽見了。
慕長庚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點點頭，便繼續寫題了，完全沒有那種緊張的感覺。
鄧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
這小子倒是鎮定。
不過你還能鎮定多久呢？
他彎下腰，像是要幫慕長庚檢查什麼，然後他的手伸到了桌子下方。
三秒。
五秒。
鄧乾的手指在橫樑下方摸索了一陣，精準地摸到了那個紙團。
他臉上的笑容加深了，慢慢直起身，手裡多了一團揉皺的紙。
「這是什麼？」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整個考場都聽見了。
所有考生齊刷刷地抬起頭，目光匯聚過來。
那邊的監考老師都齊齊看過來，注意到鄧乾手裡的紙條，不由同情的看了一眼慕長庚。
若是他們抓住，還會給他一次機會。
但...被鄧乾這種領導抓住，可沒有任何機會啊。
張林臉色煞白，看到鄧乾手裡的紙團，趕緊把襪子提高一點。
邢星也是趕忙正襟危坐起來，心裡也開始擔憂起來。
什麼情況？
慕哥怎麼被抓了？
不應該啊，慕哥不是沒有打小抄嗎？
宋辰也轉過頭來，眉頭緊鎖。
慕長庚終於停下了筆，慢慢抬起頭，看著鄧乾手裡的紙團，眯了眯眼。
鄧乾見慕長庚還這麼鎮定，把紙團展開，上面密密麻麻的縮印字體。
文化知識也跟這場考試的內容契合。
「作弊？」
鄧乾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你輔導員是誰？」
教室里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坐在慕長庚前面的那個圓眼睛女生轉過頭來，一臉驚訝地看著他。
旁邊的文靜女生也抬起頭，眼神複雜。
張林和邢星他們也急了，但也只能幹瞪著眼。
鄧乾看著慕長庚，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等著看慕長庚驚慌失措、百口莫辯的樣子。
這種表情他見過太多次了，每個被抓到作弊的學生都是同樣的反應。
但慕長庚的反應讓他失望了，漠然的掃了一眼鄧乾手裡的小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平靜道：
「這不是我的。」
鄧乾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副「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笑容，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無奈和輕蔑：
「每個被抓到的學生都這麼說。」
「不是你的？」
「難道是我給你放進去的不成？」
他說著，伸手拿起慕長庚桌上的試卷和答題卡，卷在一起，在桌面上墩了墩，對齊邊角。
「別廢話了。」
鄧乾背著手，下巴微微揚起，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跟我出來，叫你輔導員過來認領。」
那邊的女監考老師立刻走過來，手裡拿著簽到表，站在慕長庚桌邊，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有同情，也有無奈。
鄧乾是院長，被他抓住，只能說慕長庚運氣差到了極點。
她壓低聲音，帶著訓斥的口吻說道：
「考試前，沒給你宣讀作弊的後果嗎？」
「這門課成績作廢，記過處分，嚴重的還要開除學籍！」
「你怎麼就這麼不珍惜機會呢？」
慕長庚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女監考老師見慕長庚神色這麼平靜，蹙了蹙眉，這孩子一點也不像作弊被抓住的樣子，平靜的有點出頭了。
「叫他出來。」
「別在這裡影響其他學生考試。」
鄧乾在門口又催了一句，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不耐煩。
教室里的空氣幾乎凝固了。
那些打小抄的也不敢再抄了，把頭壓低，生怕被鄧乾注意到。
發生這種事，還是被院長抓住。
所有學生的目光都集中在慕長庚身上，有同情、有驚訝、有幸災樂禍、也有憤怒。
宋辰坐在慕長庚後面，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他盯著鄧乾的背影，手指在桌面上緩緩握成了拳頭。
慕長庚作沒作弊他還能不知道嗎？
這小抄絕對是提前安排好的。
有人陷害姐夫....
女監考老師把慕長庚後面寫上作弊，隨後道：
「趕緊跟上去。」
慕長庚聞言，不緊不慢地站起來，拿上自己學生證。
甚至還有心情把那支筆別進口袋裡。
站在門口的鄧乾見慕長庚如此鎮定，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這小子未免也太鎮定了，鎮定到不正常。
但鄧乾很快就把這種不安壓了下去。
證據確鑿，就算他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自己這次的安排，絕對是縝密到了極點。
不存在任何漏洞現象。
鄧乾身旁跟著其他巡考老師，掃了一眼出來的慕長庚，冷聲問道：
「教育學院哪個專業的？」
「你輔導員是誰？」
「鄭芸。」
慕長庚看著眼前的巡考老師，沒有一絲怯場，依舊淡然。
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沒有做小抄。
有人陷害自己。
至於是誰，慕長庚心裡已經有人選了。
高浩然。
巡考老師對視一眼，隨後揚揚手，批評道：
「給你導員打電話，讓她來教導處認領你。」
「平日裡不好好學，關鍵時候知道著急了？」
「考試作弊，好大的膽子。」
慕長庚聽到他們的訓斥，直接駁回：
「我說了，不是我的小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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