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裡，孫雪玉站在秦舒身後半步的位置，從電梯壁的鏡面反射里偷偷看了領導一眼。
秦舒正低著頭，睫毛長而翹，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孫雪玉心裡暗暗感嘆，秦書記今天是怎麼了？
以往出席這種場合，她都是素麵朝天，西裝也是萬年不變的黑白灰，今天竟是小小打扮一下。
最重要的是，秦書記今天距離約定時間還早來了半個小時。
簡直就是破天荒。
這說著是要談合作。
但孫雪玉怎麼感覺像是約會呢。
不可能，不可能。
絕對是自己多想了。
孫雪玉趕緊把這個大逆不道的念頭甩出腦海，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秦書記，明珠酒店的慕總約的是十二點，在八樓的臨江包廂。」
「嗯。」
秦舒收起手機，一想到要和慕長庚見面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兩拍。
不過面上卻不動聲色，伸手按了電梯按鈕。
八樓，臨江包廂的門虛掩著。
夏霜坐在慕長庚身邊，筆記本已經合上了，正襟危坐，手心不免有點出汗。
一想到一會要舌戰群儒，就有點緊張。
她偷偷瞄了一眼自家老闆。
這位倒好，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一隻打火機，表情悠閒得像在自家客廳。
夏霜實在是想不清楚，為什麼慕總一點就不慌。
反而有一種篤定秦舒會跟他們合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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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思著，她們的建設項目也很普通啊。
就是外賣、安全食品基地。
只是來不及多問，門外傳來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輕盈而穩，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慕長庚手中的打火機停了下來。
門被推開。
秦舒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孫雪玉。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她身上，給那道黑色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站在明暗交界處，一半沐浴在陽光里，一半隱在陰影中。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兩人都抿住了呼吸。
慕長庚看著門口那個女人，黑色的西裝裙，精緻妝容，長髮披肩——和夢裡那個穿著素白衣裙、坐在木屋窗前繡帕的女子判若兩人。
尤其是那雙眼睛，夢裡那雙柔情似水，偶爾又清冷如霜。
而眼前這雙眼睛，平靜、凜然，屬於那種表面波瀾不驚，底下藏著萬丈深情。
秦舒也在看他，不知為何，再度見到他，秦舒眼睛竟有點酸。
夢裡的一切瞬間席捲心頭。
一身便服，身姿挺拔，眉眼深邃。
在夢裡，他們過了一生。
一輩子，從年輕到年老，從青絲到白髮。
他們一起走過了那麼長的路，經歷了那麼多的事。
生兒育女，江山社稷，生離死別。
他在夢裡陪了她整整一輩子。
秦舒哪怕知道是夢，可這一切仿佛真真切切的發生過，就像是前世的記憶。
真實的不像話。
孫雪玉和夏霜有點懵逼，看著自家老闆和頂頭上司互相對視，都在直勾勾的盯著對方。
這是強者間的磁場對決嗎？
她們倆選擇了沉默。
慕長庚率先打破沉默，伸出手道：
「秦書記，請坐。」
慕長庚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
這場夢，他並不知道...
秦舒對著他輕輕點頭，然後坐到了對面。
孫雪玉率先開口，對著兩人笑道：
「慕總，夏總，關於市東郊荒地的開發。」
「政府這邊的態度是明確的，誰的建設方案更符合城市規劃、更能帶動周邊經濟發展、更有社會效益，地皮就給誰。」
一旁的夏霜緩緩打開筆記本，剛準備開口便被慕長庚抬手制止：
「秦書記，孫秘書，其實，關於市東郊的荒地，我們明珠酒店的原則就兩個字。」
「安全。」
此話一出，讓秦舒和孫雪玉微微一愣。
秦舒看著他，目光里多了幾分意外和欣賞。
他還是和夢裡一樣，總是喜歡做一些讓人意外的事情。
孫雪玉也有些懵逼，她聽過很多企業家的說辭。
有人講利益，有人講發展，有人講情懷，有人講創新。
可這是她第一次聽到一個企業家把「安全」兩個字放在最前面。
不是口號式的安全，不是應付檢查的安全，而是在競標場合、面對區政府一把手、決定地皮歸屬的關鍵時刻，脫口而出的第一個詞。
「安全？」
孫雪玉忍不住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慕總，能不能具體說說你的意思？」
慕長庚淡淡一笑，頗為愜意輕鬆的說道：
「明珠集團要打造外賣集團，而這座外賣集團的根本便是——安全食品基地！」
「現在的食品，添加劑太多，加工食品泛濫。」
「配料表上密密麻麻全是化學名詞，一半以上看不懂是什麼東西。」
慕長庚頓了頓，繼續道：
「癌症的比例一年比一年高，高血壓、糖尿病這些富貴病越來越年輕化。」
包廂內安靜了下來，連孫雪玉手中的筆都停住了。
「至於現在的外賣，我想我就不用多說了吧。」
「吃過的都知道，淋巴肉，加工肉，預製菜，後廚更是不忍直視。」
「而明珠酒店要做的安全食品基地，就是把這些問題一個一個解決。」
「外賣的食材、外賣的製作過程、消費者都可以在線上看到。」
孫雪玉忍不住看了一眼秦舒，不得不說慕長庚這個外賣方式確實新穎。
人在這個物質滿足的時代，最珍視的是什麼。
生命！
孫雪玉大差不差的也聽懂了慕長庚的意思：
「簡單點來說，慕總是要在市東郊打造一塊消費者可在線上直觀監督的外賣後廚？」
慕長庚點點頭，笑道：
「沒錯，而且這只是其一，既然都叫食品安全基地了，那明珠廣場、明珠健康商超自然也少不了。」
「秦書記，這就是我們明珠酒店的——安全。」
「您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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