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霜坐在那裡，她看著秦舒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心裡七上八下。
慕總把話說得漂亮，「安全」兩個字擲地有聲，可漂亮話誰不會說？
政府要的是實打實的發展，是稅收，是就業，是GDP的增長曲線向上走。
安全固然重要，可能當飯吃嗎？
能當政績嗎？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孫雪玉。
孫雪玉低著頭，筆在筆記本上寫寫停停，也沒有說話。
孫雪玉在等秦舒做決定。
秦舒不喜歡花架子，不喜歡空口號，她要看的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可慕長庚今天的表現，確實讓孫雪玉有些意外。
不是因為他把方案說得多麼天花亂墜，而是因為他敢在競標場合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這不是投其所好，不是揣摩上意，而是他真的相信這條路能走通。
孫雪玉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市東郊那塊地，之前接觸過幾家企業，不是想建商業綜合體，就是想搞房地產，方案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套路，她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慕長庚的食品安全基地確實是個新方向，而且恰好踩中了區里下一步的工作重點。
上個月的常委會上，秦書記剛提過要推動食品安全溯源體系建設。
況且，明珠外賣這件事如果做成，不光是政績，更是實實在在的民生工程。
至於收益，孫雪玉覺得未必會比那些娛樂場所低。
現在的消費者不比從前了，外賣平台的價格戰打了這麼多年，該打的都打完了，下一步必然是品質升級。
誰先在品質和安全上站穩腳跟，誰就能吃下下一波紅利。
當然，這裡面有風險。
慕長庚賭的是人珍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賭贏了，他是行業標杆。
賭輸了，他就是個笑話。
而且明珠外賣是新興企業，沒有用戶基礎，沒有品牌名聲，要在那些巨頭嘴裡搶食吃，難度可想而知。
高風險，高回報，成敗就在一念之間。
秦舒終於開口了，只是一開口，就讓全場懵逼。
「夫君，你的方向是對的。」
這幾個字從秦舒嘴裡說出來的瞬間，一旁孫雪玉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表情更是滿臉懵逼和疑惑。
秦書記剛才叫慕總什麼？
夫君？
不是，她是不是聽錯了？
她一定聽錯了。
夏霜的表情比孫雪玉還要精彩，膝蓋上的筆記本差點掉下來。
剛才秦書記叫慕總什麼？
夫君？
那跟老公有什麼區別？
慕總什麼時候跟秦舒在一起的？
沒在一起吧，在一起了，還能這般生疏嗎？
難不成是隱婚？
這怎麼可能，隱婚的話，慕總還怎麼天天跟別的女人一起那個...
慕長庚也被秦舒這一聲「夫君」給震住了。
這可不是夢裡。
這是現實。
慕長庚在心底默默給系統的入夢卡點個讚。
超標！
都給秦舒養成習慣了。
秦舒也猛地回過神來，那張絕代風華的臉上染上一層暈紅。
自己剛才張口下意識就喊了夫君。
完全沒意識到，現在是現實里。
秦舒感受到三人懵逼、震驚的眼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在秦舒心理素質極強，瞬間掩掉臉上的羞意，隨意的解釋道：
「慕總不好意思，剛才有些失神了。」
「還請不要在意。」
孫雪玉聽到秦舒這個解釋，心裡鬆了口氣。
想到今天秦舒狀態不對，也就釋然了。
不過說起來，慕長庚和秦舒站在一起，是真的郎才女貌。
只是，夫君什麼鬼？
秦書記好像沒結婚吧。
更沒有談過戀愛吧。
慕長庚從容一笑，直視秦舒那雙鳳眸，用那種在夢裡常常看她的目光，深邃而又深情。
秦舒感受到慕長庚的視線，有些不敢直視。
他的眼神跟夢裡一模一樣。
秦舒壓下內心激盪的情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明珠外賣的規劃我也了解了，要打造一座屬於安全的綜合體。」
「方向沒有問題，只是...慕總拿什麼保證自己能安穩的存活？」
孫雪玉神色一凜，秦舒這個問題她倒是忽略了。
慕長庚打造的食品安全基地，理念是好，方向是對，可一旦落地，觸動的絕不是一家兩家企業的利益。
那些靠著添加劑、靠著低成本、靠著信息不對稱賺得盆滿缽滿的資本巨頭，會眼睜睜看著一個新玩家用「安全」二字撬動他們的蛋糕嗎？
不會。
他們會用價格戰把明珠外賣壓死，會用渠道優勢把供應商鎖死，會用資本力量把食品安全基地拖死。
慕長庚面對秦舒這個問題卻不以為然，對著秦舒笑了笑：
「所以才叫合作。」
「明珠外賣為人民提供安全食品基地。」
「市政府需要為我們提供庇佑。」
夏霜瞬間被慕長庚驚到，慕總怎麼還要求上了？
孫雪玉聽到這裡，內心幾乎給慕長庚下了死刑。
先不說慕長庚這個明珠外賣賭的風險極大，就這個...靠他們市政府庇佑..就已經不行了。
那些資本家的事情忒麻煩，關係錯綜複雜，非必要情況下，她們是不管的。
孫雪玉搖了搖頭，唉，真可惜了這麼好的理念。
可秦舒的回應卻讓孫雪玉和夏霜愣住了。
「可以。」
「江州市東郊的地，可以給你明珠酒店開發。」
「可以允許你們明珠酒店打造明珠集團、明珠外賣、明珠商超、明珠安全食品基地！」
「市政府也可以為你們提供庇佑。」
慕長庚眼睛一亮，說實話，對於這個回答，他是有點緊張的。
簡單來說，就是在賭...兩人的關係。
其實，如若不是依靠夢境，慕長庚這個想法和思路，秦舒也會考慮一下。
只是不會這麼順利而已。
孫雪玉有些錯愕的看著自家頂頭上司。
同意了？
秦書記居然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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