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地下寶庫的通道幽深而寂靜,兩側是厚達三米的特種合金,
每隔十米就有一座自動防禦炮塔,
冰冷的炮口閃爍著幽能光芒,
足以在瞬間將一名七階強者撕成碎片。
陳長生背著手,步履從容,心中甚至還有幾分閒情逸緻。
他想起了古籍中記載的那些所謂「藏寶之地」。
不是用什麼強大異獸看門護院,就是布下重重殺陣。
在他看來,那些手段都落了下乘。
異獸?
有靈智的東西,就有被收買、被策反的可能,監守自盜的事情還少嗎?
陣法?
更是笑話!
如今的源能科技,一台小小的破陣儀,就能分析出絕大多數古代陣法的能量節點,暴力破解只是時間問題。
「說到底,還是得相信科學。」
陳長生站在一扇能擋山嶽的圓形合金大門前,得意地摸了摸鬍鬚。
這,就是南聯大的甲字號寶庫。
安防系統直接與南方軍區最高指揮系統聯網,採用了聯邦最頂級的「蜂巢」式防禦邏輯。
虹膜、動態基因序列、精神力波段……足足十八道活體驗證程序。
任何一道出錯,立刻觸發最高級別的毀滅警報,由軍部AI接管,將此地徹底鎖死。
看著眼前這極具科幻質感的幽藍色矩陣,陳長生得意地摸了摸鬍鬚。
「有這套系統在,就是九階強者來了,沒密碼也只能在外面乾瞪眼!」
他哼起了一段走調的古曲。
那股勁頭,跟暴發戶清點小金庫沒什麼兩樣。
指尖靈動跳躍,熟練地在控制面板上輸入了一串長達三十八位的複合型密碼。
「嘀嘀嘀——」
【密碼驗證通過。】
【虹膜掃描……通過。】
【……確認權限者:陳長生。】
一連串的電子合成音響起,冰冷的機械臂伸出,採集了他的基因樣本。
在確認無誤後,齒輪機括發出沉悶的咬合聲。
那扇重達數百噸的合金巨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柔和的燈光自動亮起。
陳長生臉上掛著欣慰而期待的笑容,邁步而入。
他已經開始盤算,該先拿出哪本孤本功法,作為第一批體修學員的獎勵。
是《龍象般若功》,還是《大荒囚天指》?
那些小傢伙們看到這些傳說中的神功秘籍,會不會激動得哭出來?
然而,他的腳步剛剛踏入寶庫,哼唱的古調,死死卡在了喉嚨里。
撫須的手指猛地僵住。
呈現在他眼前的……
沒有堆積如山的獸皇晶核。
沒有散發寶光的古籍秘本。
沒有碼放整齊的珍稀礦石。
沒有封存在高維容器里的源能藥劑。
整個三百平米的寶庫……
空空如也!
偌大的寶庫,比他剛擦過的辦公桌還要乾淨,甚至能在光潔的合金地面上,清晰地看到他自己的臉。
什麼情況?
老子出現幻覺?
陳長生揉了揉眼睛,退後兩步,走出了大門。
他抬頭看了一眼門牌。
「甲字號寶庫」,沒錯啊!
他又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依舊是空空蕩蕩,寂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原本應該擺滿了一排排高階源晶礦石的區域,現在只剩下幾道淺淺的劃痕。
原本應該掛滿了神兵利刃的牆壁,現在光禿禿的,連個掛鉤都沒剩下。
而最讓他眼前一黑的是……
他視線盡頭,那個原本用來存放最珍貴的古武秘籍、由千年養魂木打造而成的巨大書架……
沒了!
那些他視若性命的孤本、手抄本,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鑲嵌在牆壁上、用來隔絕能量波動的高維符文磚,現在只剩下一個個黑漆漆的坑洞。
連天花板上的照明源能石,都被摳走了大半。
只剩下幾顆搖搖欲墜的殘次品,發出微弱的光。
一陣穿堂冷風吹過。
陳長生就這麼呆呆地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個「毛坯房」。
足足看了半分鐘。
老頭滿腦子漿糊,耳朵里嗡嗡響,連自己那雙走了幾十年的老腿,都有點不聽使喚了。
安防系統沒有任何警報,門鎖完好無損,沒有一絲被暴力破壞的痕跡。
「這……」
「這……」
「這他媽……」
「……合理嗎?」
他蹉跎百年,從未像今天這般……迷茫。
我是誰?
我在哪?
我……我的寶庫呢?
「我那三十二顆八階獸皇晶核呢?!」
「我那十八卷古武秘典呢?!」
「我那……我那價值八千萬的高維藥劑呢?!」
「我那堆積如山,足夠武裝一個加強師的寶貝呢?!」
「噗通。」
陳長生腿一軟,差點沒站穩,幸好及時扶住了門框。
他顫抖著手,再次走進寶庫,不死心地在每一個角落裡來回踱步,希望能找到哪怕一丁點被遺漏的東西。
沒有……什麼都沒有!
別說源晶了,連塊源石碎渣都沒剩下。
這已經不是盜竊了。
這他媽是搬家啊!
而且是連裝修都一起拆了的那種!
一股涼意從陳長生的腳底板往上躥,直頂到頭頂。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臉色變得比牆皮還要慘白。
「白起!!」
一聲壓抑著極致怒火的咆哮,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他發瘋似的衝出寶庫,直奔副院長辦公室。
肯定是那個老王八蛋!
這特麼都不用查的!
這套系統防外不防內,除了那個擁有同等最高權限的常務副院長,誰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裡搬得連根毛都不剩!
而且這老匹夫的作案動機簡直不要太明顯!
在七大古武世家裡面常年墊底,妥妥的倒數第一!
比起排名倒第二的陳家還要悽慘,眼看著就快絕戶了!
「好你個萬年老七,居然敢偷到老子這個老六頭上來了?!」
陳長生一邊在走廊里狂奔,一邊氣得跳腳大罵,」老子辛辛苦苦攢的家底啊!
你個老匹夫也不怕虛不受補!
你們白家就剩那一百多個老弱病殘,我就算把整個寶庫都給你,你們吞得下嗎?!
給你那也是暴殄天物、毫無卵用啊!」
他腦子裡甚至已經腦補出了白起那個無恥莽夫,跑回白家祠堂,一邊流著哈喇子傻笑,一邊給族人發福利的畫面!
「白起!你個老王八蛋給老子滾出——」
然而,當陳長生一腳踹開白起的辦公室大門時,連個人毛都沒看見!
寬大的辦公桌上,落了厚厚的一層灰塵,原本應該擺滿文件和教案的書架,此刻也空蕩蕩的。
最離譜的是窗台邊那幾盆綠植。
那是白起平時當祖宗一樣供養的極品發財樹,現在也枯黃脫水,葉子都快掉光了!
這哪裡是有人辦公的地方?
陳長生愣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
「我草你大爺的……」
這老匹夫根本不是最近才」登基上位「的!
他這是趁著自己前腳剛走,後腳就直接連鋪蓋卷,一把搬進正院長辦公室了啊!
難怪自己的辦公室被裝修得那麼好!
難怪那塊【正院長】的金牌子被摸得油光水滑!
不僅篡了老子的位,霸占了老子的辦公室,最後連老子的甲字號寶庫都給搬了個底朝天?!
九階古武大宗師的氣血從陳長生體內沖天而起!
驚得校園林子裡的飛鳥呼啦啦逃竄。
「白起——!!!」
「老子今天非活劈了你——!!!」
……
……
……
SSS禁地,元磁劍嶺!
晨曦穿透厚重的磁雲,一束束金色光柱灑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峽谷之上。
空氣里還瀰漫著高維磁場電火花特有的焦糊味,混雜著金屬礦石被燒熔後的古怪甜腥。
蘇銘雙手插兜,悠哉地站在那個百米隕坑的邊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身前。
視野所及之處,黑壓壓一片。
成千上萬的鐵線磁岩獸、磁羽鐵鷹、元磁暴熊……各種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半金屬生命,軀體輪廓猙獰,鱗甲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此刻卻全都像溫順的綿羊,整整齊齊地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些平日裡能把人類當辣條撕的凶獸,望向他的眼神,一個比一個清澈,也一個比一個愚蠢。
蘇銘摩挲著下巴,鏡片下的目光,活像個巡視自家養豬場的無良老闆,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新資產籌劃。
打是打下來了,場子也罩住了。
但這群傢伙呆頭呆腦,留著當保安都嫌它們聽不懂人話,總不能真就放這兒當吉祥物吧?
這不符合自己的價值觀啊!
榨乾每一份資產的剩餘價值,才是一個合格的資本家應有的職業操守。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那座小山般的元磁劍龍,開啟了靈魂拷問。
"小劍啊。"
蘇銘清了清嗓子,語氣溫和得像是鄰家大哥。
被星主點名,元磁劍龍五百米長的龐大龍軀猛地一僵,受寵若驚地低下頭顱,巨大的元磁漩渦眼眸里滿是緊張討好。
"星主大人!"
"你看你這群小弟,長得歪瓜裂棗也就算了,關鍵是都不太聰明的亞子,眼神里沒有半點高階生命該有的靈光。"
蘇銘一臉誠懇地問道,"有沒有什麼辦法,能給它們集體開個智?哪怕……哪怕能達到小學畢業的水平也行啊。"
"啊?"
元磁劍龍兩隻元磁眼眸瞪得溜圓,充滿了"你這個問題超綱了"的無辜。
它支支吾吾半天,龐大的龍軀不安地扭動著,磕磕巴巴地傳回一道意念:"這個……這個……屬下也不清楚……""不知道?"
蘇銘挑了挑眉,"行吧。這片大陸既然是從曾經的母星'磁星'上分離出來的一塊碎片,想要解決物種基因缺陷,估計還得從母星上找線索。"
"那你可知,那片被流放的磁星在宇宙哪個方位?坐標多少?距離咱們這兒大概有多少光年?"
"啊?"
元磁劍龍的大腦袋埋得更低了,兩根百米長的龍鬚無處安放地在地上畫著圈圈,聲音越發虛心:"這個……屬下……屬下也是不知……""又不知道?"
蘇銘有點無語了,他不死心地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星殖庭'或者一個叫'牧羊人'的勢力?"
元磁劍龍兩眼更加迷茫,連回答都省了,那巨大的腦袋搖得更歡了。
"嗚……吼……"
蘇銘嘴角瘋狂抽搐,抬手扶額,發出一聲長嘆。
"得,一問三不知,又撿了個巨嬰。"
蘇銘翻了個白眼,揉了揉太陽穴。
他回想起之前在高維系統解析寄生目標時給出的提示——這片禁地大陸,本質上只是一顆處於【衰亡期的磁星遺核】。
"遺核?難道要把它盤活才行?"
可是自己在藍星的時候,連盆虎皮蘭和太陽花都養不活啊!
現在讓他去養活一個衰亡期的星球遺核?
這不是純純的難為人嗎!
這叫什麼事兒啊!
還得給這群星核上誕生的鐵疙瘩們負責到底?
"看來,關於磁星遺核、星殖庭這些高維度的秘辛,還得等回了南域,去地心問問'磐岩'老哥了。"
那傢伙活了十萬年,又是真正的地脈之靈,總該知道點內幕吧?
察覺到蘇銘眼神里那一閃而逝的嫌棄,元磁劍龍威武霸氣的臉上,此刻已經寫滿了羞愧欲絕,惶恐不安的情緒開始瀰漫。
星主大人的問題,自己竟然一問三不知!
職場大忌啊!
它下意識地扭頭,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不遠處的陳九淵。
那個雖然變成透明玻璃人、但好歹還能跟星主搭上話的恩師。
然而,老劍神此刻正負手而立,仰頭四十五度角望天,一副"老夫正在參悟天地至理,閒人勿擾"的高深模樣。
開玩笑,這三個問題他陳九淵也一樣不知道啊!
這時候湊上去,不是一起挨掉價嗎?
見恩師翻了個白眼,默默飄到一邊開始研究自己半透明的指甲,元磁劍龍急了。
它生怕自己和自己的族群被這位新上任的星主大人當成一堆沒用的廢鐵給裁員處理了,急急忙忙地釋放出磁波,開始瘋狂推銷。
"星主大人!此地的生命雖然尚未完全開智,顯得木訥愚笨,但這也恰恰是它們最大的優勢!"
"只要有我在,便能憑藉天生的元磁波段,對它們下達絕對服從的指令!"
"它們比外界的任何正常生命都要強悍,沒有恐懼,沒有疼痛感知,是絕佳的戰爭兵器!"
"懇求星主大人收留我們!我們全族上下,願為您踏平星海,絕不吃乾飯!"
陳九淵在旁邊默默地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這群元磁凶獸雖然智商不高,但對於戰爭的價值卻是巨大的。
一支不怕痛、不怕死、且能通過磁場絕對控制的凶獸大軍,絕對是任何一方勢力的噩夢。
聽著劍龍這番極具"傳銷式洗腦"的自我推銷,蘇銘並沒有直接給出答覆。
他雙手抱胸,抬頭看著那顆巨大的龍首,語氣平靜卻霸道無比:"從這片大陸與源星綁定的那一刻起,你,以及這裡的一山一獸,就已經是追隨於我了。"
"但是,我並不能帶你走。"
此話一出。
劍龍如遭雷擊,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眶裡的元磁雷光都黯淡了下去。
終究……還是被老闆嫌棄了嗎?
看著劍龍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蘇銘心裡差點沒樂出聲,但表面上依然維持著星主高深莫測的威嚴。
開什麼星際玩笑!
帶你回去?
你他媽足足五百米長!
往軍區大院裡一趴,不知道的還以為外星龍打來了。
再說,你一頓飯得吃多少高維礦石?
南域軍區那點可憐的家底,現在全靠他蘇銘在外面打秋風補貼家用。
要是把你這尊"大胃王"帶回基地,光伙食費就能把南域指揮部給吃得當內褲!
更重要的是,萬磁劍嶺現在的星系級自毀陣法已經被他一拳砸滅了。
這片區域失去了最大的屏障,徹底與源星連接,在蘇銘眼裡,這已經不再是什麼生命禁區,而是一座敞開了大門、流淌著黃金和高維神金的天然提款機!
這麼大的一座星際礦場,要是沒個狠角色在這裡鎮場子,萬一被神庭帝國或者其他禁區裡的老怪物偷偷摸過來挖牆腳,那他蘇銘豈不是虧得底褲都不剩?
想到這裡,蘇銘的臉色瞬間一肅,資本家的PUA嘴臉無縫切換。
他身形一躍,直接飛到了劍龍那巨大的鼻尖上,伸出手,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它那堅硬的龍鱗。
"小劍啊,你這是什麼表情?"
蘇銘嘆了口氣,一副"我全是為了你好"的表情,"你以為我不帶你走,是嫌棄你?錯!大錯特錯!"
"不帶你走,恰恰是因為,組織上有一項關乎到整個星球未來命運的絕密任務,只有你,才能勝任!"
劍龍猛地抬起頭,黯淡的眼眸瞬間重新點燃了希望的火光:"嗚?!"
"這片大陸,現在是咱們源星最核心的高維礦產基地!"
蘇銘大手一揮,指著下方那無盡的峽谷和廢墟,聲音慷慨激昂,
「從今天起,我正式任命你為——『星主麾下·萬磁劍嶺分公司兼第一礦業集團CEO』!」
……
(昨天眼結膜充血出現一大塊紅血斑,差點就覆蓋到瞳孔,今天去醫院檢查,萬幸沒事,睡覺能壓到眼珠子我也是怪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