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艇掉頭，順流而下。
來的時候逆流，費了將近兩個小時。
回去就快多了，水流推著船走，辛達甚至不需要加太大的油門。
齊封坐在船艙里，手機上的地圖軟體還開著。
那條支流的走向，他已經在腦子裡過了不下十遍。
從發現布條的防汛屋，到箱貨車翻覆的彎道，直線距離不到兩公里。
再往上游，支流還延伸了多遠，通向什麼地方，目前未知。
將屍體送回去之後，還得繼續搜。
臨近中午的時候，救援艇終於回到了出發時的小碼頭。
岸上，一輛市局專門運送屍體的車，已經停在那裡等候了。
兩名法醫站在岸邊，手裡拎著屍袋，正在等待救援艇靠岸。
靠岸後。
兩名法醫上船，動作麻利的將那屍體裝入屍袋，抬上車。
車門關上，向著市局方向駛去。
齊封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四十。
「辛達隊長，這個時間了，找個地方吃個飯吧。」齊封轉頭看向辛達。
辛達回頭掃了一眼自己的兩個隊員。
周旺還是一臉慘白，老陳的臉色倒是還算正常。
這種狀態，繼續搜索效率也高不了。
「行。這附近有一個農家小院，我們之前經常去，就去那兒吧。」辛達說道。
齊封點頭同意。
幾人下船上車，辛達的救援車在前面帶路，拐了兩個彎，開上一條窄窄的鄉間水泥路。
不到十分鐘，一座被竹籬笆圍起來的農家小院，就出現在路邊。
辛達停好車，帶著眾人進了院子。
老闆看到辛達進來，立刻笑著迎了上來。
「喲，辛隊！好幾天沒來了！」
「忙。」辛達簡短回了一句，指了指後面的包間。
「去去去，都給你留著呢。」老闆說道。
幾人進了包間坐下，老闆跟著進來，手裡已經拿好了紙筆。
「幾位今天吃點什麼？還是照舊？」
辛達張了張嘴，剛想說「行」。
「老闆！今天我們吃素！吃素！」
周旺好似想到了什麼，趕忙說道。
老闆愣了一下。
「啊？光吃素啊？今天有大骨頭，全是肉，那一啃老爽了！」
啃。
這個字好像一個信號。
讓周旺的臉色瞬間又白了一度，汪小龍也強不到哪去，眼神躲閃，不敢看餐廳老闆。
齊封見狀趕忙說道。
「老闆，今天就吃素，你看著安排就行。」
老闆雖然滿臉不解，但也沒再多問。
顧客想吃啥就吃啥唄，又不是不給錢。
「好嘞，稍等！」
幾分鐘後，一盤盤綠油油的蔬菜陸續端上了桌。
清炒空心菜、蒜蓉油麥菜、涼拌黃瓜、干煸豆角、一大盆絲瓜雞蛋湯。
汪小龍第一個動筷子。
這小子胃裡早就空了，看到吃的跟餓了三天似的，筷子翻飛，速度驚人。
他這一動，其他幾人的食慾也被帶了起來，紛紛開始埋頭扒飯。
老陳吃到一半，默默起身，從柜子里翻出一瓶白酒。
沒招呼任何人。
自己倒了二兩，悶頭喝了。
齊封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
這個四十多歲的救生員，是今天距離那具屍體最近的人。
看來老陳雖然外表平靜，實則內心也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
飯很快吃完。
幾個大男人靠在椅子上，開始吞雲吐霧了起來。
「齊封，下午還要繼續搜索嗎？」辛達彈了彈菸灰，問道。
「繼續搜索，箱貨車雖然嫌疑很大，但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就是屍體來源。支流上游還有多長，通向什麼地方，都得摸清楚。」
辛達點頭。
「行，那我們就繼續。」
他說著站起身來，掐滅菸頭。
其他幾人見狀，也跟著起身，準備返回碼頭。
但就在這時，辛達的手機響了。
一段急促的鈴聲在安靜的包間裡格外刺耳。
辛達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串急切的聲音。
齊封聽不清內容，但能看到辛達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內發生了變化。
辛達看了齊封一眼，又對著電話「嗯」了幾聲。
「明白，馬上到。」
掛斷電話，辛達臉上帶著明顯的歉意。
「抱歉啊齊封，有救援任務，上游一個村子出了問題，我們得先過去。」
齊封抬手示意沒關係。
「救人要緊，你們先去。」
辛達沒有猶豫，沖齊封點了點頭後，帶著周旺和老陳快步走出了包間，上車，向著需要救援的地方趕去！
包間裡，只剩下齊封和汪小龍兩個人。
汪小龍放下水杯，抹了把嘴。
「齊哥，那我們現在去哪？」
「去箱貨車那個位置。」
「啊？車還沒撈上來呢，我們去那邊能幹嘛？」汪小龍愣了一下，說道。
「別啊了，走著，我們開過去也得很久，現在局裡人員緊張，我們去幫忙，正好我也想第一時間就確認一下，廂貨車與屍體到底有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