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邊，吊車司機小心翼翼的操控著吊機，讓車體平穩落地。
齊封，在車輛被放下的時候，就已經帶好手套走了過去。
伸手拉開了駕駛室的車門。
河水從駕駛門湧出，齊封往後退了半步，等水勢小了些，就重新邁步上前。
眼前的駕駛室一片狼藉，座椅被泡得發脹變形，儀錶盤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淤泥。
齊封眯了下眼。
『我的眼睛就是尺。』
技能開啟後，齊封的目光從方向盤開始，掃過儀表台、中控面板、遮陽板、腳踏墊、座椅縫隙.......
沒有紅框。
一個都沒有。
齊封沉默了兩秒，關閉技能。
沒有紅框，意味著這個駕駛室內，不存在與案件直接相關的隱藏線索。
但常規檢查還是要做的。
他俯身探進駕駛室，打開副駕一側的儲物箱。
儲物箱裡灌了半箱水，幾張紙質材料泡在裡面，已經發軟發皺。
齊封伸手將它們撈了出來。
行駛證、駕駛證都在裡面。
打開後，雖然紙面被水浸泡得有些模糊，但關鍵信息還能辨認。
齊封退出駕駛室，轉身將兩份證件遞給了身後的宋鍾。
「宋隊，行駛證和駕駛證都在，麻煩你讓人查一下。」
宋鍾接過來看了一眼，點頭，轉身就掏出手機開始聯繫。
齊封沒有停留，繞到了箱貨車後方。
後箱門的門把手鏽跡斑斑，齊封用力拽了兩下，之後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將門拉開！
又是一股渾水涌了出來。
水流中裹挾著幾個白色泡沫箱子，翻滾著衝到了齊封腳邊。
除了這些東西，車裡就全是各種冷凍肉類，看樣子，以牛肉為主，堆滿了整個貨倉。
齊封站在原地，等水流變小。
『我的眼睛就是尺。』
技能再次開啟。
目光掃過整個貨箱內部。
鐵皮內壁、車廂地板、殘留的泡沫箱碎片、角落裡卡著的一截塑料管.....還有那堆放著的一堆冷凍肉。
但，依然沒有紅框。
乾淨的。
齊封閉上眼，技能關閉。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幾秒。
這輛車，就是一輛普通的冷肉運輸車。
它翻在這裡，只是因為洪水。
那具男屍卡在車上，也只是被上游的水流衝下來後，恰好被這輛翻覆的箱貨車給攔住了。
巧合。
只是，純粹的巧合。
齊封走回宋鐘身邊的時候，宋鍾剛好掛斷電話。
「司機叫劉安，四十三歲，本地人，沒有犯罪記錄。這輛車登記在他名下，營運資質齊全。至於車為什麼翻在這條支流里，得等交警隊那邊聯繫上劉安本人之後才能確認。」
宋鍾看了齊封一眼。
齊封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
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車內沒有發現。
宋鍾沉默片刻，將煙叼在嘴裡，沒點。
兩人都清楚，這條線索，斷了。
「宋隊，我覺得還是得繼續沿河搜，救援隊那邊暫時抽不出人手，我就帶汪小龍沿著這條支流開車往上遊走。進度會慢一些，但總比乾等著強。」齊封思索了一下開口說道。
宋鍾想了想，將嘴中叼著的香菸點燃，然後說道。
「行，注意安全，天黑之前如果沒有發現，就撤回來。」
「明白。」
齊封轉身，沖停車的方向喊了一聲。
「小龍！走了！」
汪小龍正蹲在吊車旁邊看熱鬧，聽見喊聲立馬蹦起來，一溜小跑過來。
「齊哥，啥情況？」
「車沒問題，繼續往上游搜。你開車，我觀察。」
汪小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行！」
兩人上了車。
汪小龍發動車子，調轉方向，沿著河岸旁的柏油路，向上游駛去。
路的右側是支流河道，但河道與路面之間，隔著一排密密麻麻的楊樹，枝葉繁茂，將河面遮得嚴嚴實實。
齊封坐在副駕駛，車窗放到最低。
他的目光不斷在路邊的樹縫中搜尋，試圖透過楊樹的間隙看到河岸的情況。
「慢點。」
汪小龍立刻減速。
齊封盯著某處樹縫看了幾秒，搖了搖頭。「走。」
車子繼續向前。
走走停停。
有時候齊封會讓汪小龍停車，自己下去，穿過樹林走到河岸邊查看。
每次回來，都是搖頭。
時間在這種反覆中消耗得飛快。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能見度在逐漸變低。
齊封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地圖。
按照里程計算，從出發點到現在的位置，他們已經沿著支流走了將近十五公里。
加上之前坐船走過的那段距離，差不多快要超出宋鍾劃定的搜索範圍上限了。
也就是說，如果屍體確實是從這條支流衝下去的，那源頭不會比現在的位置更遠太多。
但問題是，他們搜的是河的南岸。
如果線索在北岸呢？
齊封正在心裡盤算著，是不是今天先到這裡，明天換到支流的另一側繼續搜索。
汪小龍的聲音，卻先一步響了起來。
「齊哥，開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