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封順著汪小龍的視線看過去。
前方大約五十米處，柏油路分成了兩條岔路。
左邊那條彎向遠處，明顯在往遠離河道的方向延伸。
右邊那條緊貼著支流河岸，但路的盡頭，立著一扇黑色的鐵藝大門。
大門做工考究，頂部有弧形的裝飾花紋，黑漆色的漆面顯得穩重又大氣，兩側是同樣風格的鐵藝圍欄，向兩邊延伸出去。
「按喇叭。」齊封說道。
汪小龍聽言，用力按了三下喇叭。
沒人應。
又按了三下。
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齊封推開車門下了車，朝大門走過去。
走近了才看清楚，門的右側立柱上，安裝著一個球形攝像頭。
攝像頭下方有一個小型感應器，看樣子是讀取車牌用的。
這應該是一套自動識別系統，錄入過的車牌靠近，門就會自動開啟。
齊封圍著大門左右看了一圈。
想看看有沒有訪客呼叫鈴，但始終沒有找到。
他又湊近鐵藝圍欄的縫隙往裡看。
裡面是一條鋪設整齊的路面，路兩旁種著灌木，但是看灌木野蠻生長的樣子，顯然已經很久沒人打理過了。
齊封收回目光，轉身走回了車上。
「沒人？」汪小龍問。
「沒有呼叫裝置，只有車牌識別系統，不在名單里的車進不去。」齊封坐回副駕駛，關上車門。
他掏出手機，打開地圖，開始查看周圍的道路情況。
片刻後，齊封嘆了口氣。
左邊那條岔路，越走離河道越遠，最終匯入了一條國道，根本繞不回來。
也就是說，沿著支流南岸能走的路，到這扇門就是終點了。
門裡面的路通向哪裡，地圖上沒有標註，屬於未開放的私人道路。
「走吧，往回開。」齊封將手機揣回兜里。
汪小龍沒動。
他雙手握著方向盤，盯著前面那扇黑色鐵門，眼裡全是不服氣。
「齊哥，就這麼算了？」
齊封看了他一眼。
「不算了能怎麼辦，總不能闖進去吧。」齊封靠在椅背上說道。
「闖就闖！能咋地！特殊情況，特殊處理！」汪小龍梗著脖子說道。
「你可得了，我們是警察，雖然法律賦予了我們一些普通人沒有的權力，但就因為這樣，我們更要守法尊法。這是私人領地，沒有搜查令，沒有充分理由，我們不能進。」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聽我的回去！」齊封打斷了汪小龍想說的話。
汪小龍聽到齊封這麼說，嘆了口氣，然後開車返回。
路上，齊封看著這個氣鼓鼓的小伙子，心裡升起一絲好感。
這年頭，這麼有衝勁的年輕人可不多了。
很多人入行三五年，稜角就磨沒了。
汪小龍這股子勁頭，得護著，但也得壓著，不然遲早闖禍。
路上，齊封從兜里掏出煙盒晃了晃，抽出一根點上。
他吐出一口煙，側頭看了一眼汪小龍。
這小子還繃著臉呢。
「回市里，我請你吃肉。隨便吃的那種。」
汪小龍的心情來的快，去的也快，一聽齊封這麼說眼睛亮了。
「真噠？」
「真的，回市里先吃晚飯，然後再回市局。」齊封笑了笑，靠回椅背上閉眼休息。
汪小龍的車速，肉眼可見的快了起來。
終於，在天徹底黑透之前，兩人回到了市區。
「哥去哪裡吃！我知道一家賊好吃的！就是距離市局有點遠，還不順路。」汪小龍興奮的扭過頭說道。
「往市局方向開，之前我過來的時候看到了一家烤肉，人很多，去嘗嘗。」
「好嘞！」
又過了二十分鐘，車停在了一家店面前。
門頭上掛著一塊LED招牌，上面寫著幾個大字，「牛炎炎自助烤肉」。
汪小龍熄了火，抬頭看了一眼招牌。
然後轉過頭來，表情極其複雜。
「齊哥.......你就帶我來吃這個啊？」
齊封正解安全帶，聞言抬頭看了看招牌，又看了看汪小龍那張寫滿委屈的臉。
「你就說是不是烤肉吧。69一位，三小時不限量暢吃，多適合你。」
汪小龍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齊封覺得有意思，故意問道：「怎麼了？有事就說。」
「哥......這家......嫌我太能吃，不讓我來了。」汪小龍說這話的時候，臉一下子就紅了。
齊封愣了一下。
他扭頭看向汪小龍，又看了看那塊寫著「不限量暢吃」的招牌。
不限量.......不讓吃了。
這得吃多少，才能讓一家自助餐廳專門針對一個人下禁令？
齊封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最終，兩人還是去了汪小龍說的那家店。
繞了將近二十分鐘的路，鑽進了一條齊封完全不認識的巷子裡。
店面不大，但一進門，那股烤肉的香氣就撲面而來。
味道，確實沒得說。
只不過結帳的時候，齊封看著帳單上那個數字，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