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封看著眼前的帳單,有些無語的說道:「你可真厲害。」
坐到副駕駛上後,齊封又看了看,手裡的那張結帳小票,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像是在確認上面的數字,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七十塊一位的人均消費,你一個人幹了五百多。」
汪小龍握著方向盤,像是在努力憋笑。
「齊哥,那個......我其實已經收著吃了。」
「收著吃?」齊封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汪小龍沒敢接話。
他心裡門兒清,要是今天真敞開了造,再加個兩百塊錢的肉都打不住。
但,雖然只吃了一個八分飽,但真的好爽!
齊封把小票折好揣兜里,靠在椅背上閉眼。
虧了......血虧。
以後請這小子吃飯,得去麵館,免費加面的那種........
...................
汪小龍,車開的很穩,跟他風風火火的性子完全不一樣,不到二十分鐘,車子就拐進了市局大院。
兩人上樓,推開刑警隊辦公室的門。
屋裡依舊燈火通明。
一組的人全在。
江勝和小丁埋在一堆紙質檔案里,桌上摞著半人高的文件夾。
孟曉月坐在電腦前,屏幕上開著好幾個窗口,手指在鍵盤上不停的敲擊。
宋鍾手裡夾著煙,正在皺眉沉思,看到兩人進來,抬了頭。
「怎麼樣?有收穫嗎?」
齊封走到白板旁邊,簡明扼要的將巡查的情況說了一遍。
「門裡面的路在地圖上沒有標註,屬於私人道路,沒有搜查令進不去。明天要是救援隊還不能來配合,我就到北岸那邊繼續搜索。」齊封說完情況,緊接著又說道。
宋鐘點了點頭,將菸灰彈進菸灰缸。
「剛接到電話,最快明天下午,救援隊才能過來支援。那你們就先搜索北岸吧。」
「行。」齊封應下,隨即轉問道,「對了宋隊,那具男屍的情況如何?」
「法醫初步報告出來了。」
宋鍾走到白板前,將一份薄薄的報告貼了上去。
「男性,年齡在二十五至三十二歲之間。全身咬痕經分析確認,是活著的時候被撕咬的。肌肉組織有明顯的應激反應。」
「法醫將齒痕處殘留的肌肉組織,與十三名女屍胃中的肉塊進行了DNA比對。結果吻合。」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雖然在場的人心裡早就有了猜測,但當科學結論真正擺到面前的時候,那種衝擊感依然讓人脊背發涼。
十三個女人,在生前,將一個活人活活咬死。
然後吞下他的血肉。
宋鍾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也在微微顫抖.....從警20幾年,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齊封沒有說話,目光看向白板上面的報告。
是什麼樣的仇恨,什麼樣的環境,什麼樣的精神狀態,才能驅使十三個人做出這種事?
齊封壓下翻湧的思緒,問出了另一個關鍵問題。
「那些女屍的身份呢?確認了沒有?」
宋鍾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無奈。
「已經篩選出幾名失蹤人員,特徵與部分女屍相符,但目前沒辦法進一步確認。你也知道,全市都在應對洪澇災害,各轄區的警力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兩個用。氣象台那邊又發了預警,明後天因為南面颱風的影響,還會有降雨。」
「很多工作都僵在了那裡。」宋鍾將菸頭按滅,聲音有些沙啞。
現在的情況,有些艱難。
兄弟城市雖然也有來人支援,但這次颱風波及的城市不止K市一個,比他們更嚴重的地方也有好幾個城市。所以只能他們自己儘量客服。
「要不要向省廳請求支援?」齊封問道。
「已經打了報告。回覆說明天就會有一批人員過來。」
宋鐘沒有逞強。
在得知還會持續降雨之後,他第一時間就遞了申請。
齊封點了點頭,放下心來。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人手。
江勝和小丁兩個人翻遍全市的失蹤人口檔案,現在已經開始翻閱外市的檔案了,還不知道要干到什麼時候。
他和汪小龍沿河搜索,但兩個人的覆蓋面太有限,稍不注意就會遺漏關鍵線索。
省廳的人來了,就好辦了。
齊封沒有再多問,走到江勝旁邊坐下,順手從那摞檔案里抽出一沓,翻開,開始逐份比對。
這兩人的工作量最大,需要協助。
汪小龍也沒閒著,搬了張椅子湊到小丁旁邊,兩個年輕人一人一半,低著頭翻閱。
辦公室里只剩下翻紙的沙沙聲,偶爾夾雜幾聲低語交流。
時間在這種枯燥的重複中流逝的格外快。
等齊封揉著發酸的眼睛從檔案里抬起頭的時候,已經快到後半夜了。
他靠在椅背上,從兜里摸出煙盒點了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
這時宋鍾從外面推門進來,掃了一眼辦公室里幾張疲憊的臉,沉默了兩秒。
「都下班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再繼續。」
幾人抬起頭,眼裡都是血絲。
沒人逞強,紛紛點頭,開始收拾個人物品。
齊封站起身,走到宋鍾旁邊。
「宋隊,你昨天就沒回去休息。今天咋地也得回去了,這麼熬不行的。」
宋鍾嘆了口氣,神情掙扎了一下,最終笑了笑。
「行。今天我也回去睡一覺。再不回去,女兒要不認識我這個爸爸了。」
之後,小組的人都走出大樓,消失在夜色里。
養精蓄銳。
明天,還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