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齊封的手機就響了。
是汪小龍的電話。
「齊哥！我到你樓下了！」
齊封揉了揉眼睛，嗯了一聲，掛斷電話，洗漱換衣服出門。
坐上車，汪小龍發動車輛。
但開了幾分鐘，齊封就發現方向不對。
「小龍，剛才那個路口應該左轉去市局吧。」
「不去市局。去市局幹啥啊，白浪費時間，直接去幹活不就行了。」汪小龍理所當然的說道。
齊封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行吧，他說的也有那麼一點點道理。
車子上了主幹道，一路往城外開，在經過一條街的時候，汪小龍突然減速，拐進了路邊一家包子鋪。
「齊哥，先吃早飯！這家包子可好吃了！」
兩人進了店。
齊封要了兩個菜包，一碗豆漿。
汪小龍要了六個肉包，四個菜包，兩根油條，一碗餛飩，一碗豆漿、三根烤腸再加一份最大的涼菜拼盤！
齊封坐在對面，手裡的菜包咬了一半就放下了。
不是不好吃。
是看著汪小龍那個吃法，實在影響正常人的食慾。
六個肉包，三口一個。
油條蘸著豆漿往嘴裡塞，餛飩連湯帶水呼嚕呼嚕的往下灌。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連喘氣的間隙都沒留。
鄰桌一個帶孩子吃早飯的大姐，看了汪小龍半天，默默把自家兒子面前那碗小餛飩，往前推了推。
「兒子你看看人家......」
齊封低頭喝豆漿，假裝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結帳的時候，齊封瞟了一眼收銀台屏幕上的數字。
一百三。
吃個早飯，花一百三......
這次是汪小龍結的帳，齊封沒攔。
因為這小子說了，齊封請了他吃飯，他得請回來，但是烤肉請不起，就只能請早餐。
上了車，齊封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句。
「小龍，你一個月工資夠吃飯嗎？」
「夠啊。中午在市局食堂吃，早上晚上少吃點唄。中午多吃點就行了。」汪小龍發動車子，一臉無所謂。
齊封沒再接話，在他看來，小龍生活的很快樂，一頓好吃的就能讓這小子開心一整天，要是一頓大餐估計能高興一個月。
把副駕駛的椅子稍微放倒了一些，齊封閉上眼睛。
之前休假那幾天，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這幾天突然早起，生物鐘還沒調過來，腦子還有些懵懵的。
齊封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肩膀被人推了兩下。
「齊哥，到了。」
齊封睜開眼，眨了兩下，意識逐漸清醒。
車窗外，那條熟悉的支流河道，出現在了車輛左側。
直起身，從兜里掏出煙盒，點了一根。
吸了一口之後，人徹底清醒了過來。
齊封拉開車門下去，繞到車子左後方，打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駕駛位後面的位置，左側車窗正對河道方向，觀察視野最好。
「走吧。」齊封拍了拍前面汪小龍的肩膀。
車子再次啟動。
北側河岸旁的這條路，比南邊那條離河道近了很多。
有些路段，路基幾乎就貼著河岸。
齊封坐在後排，車窗全開，目光掃視著河道的情況。
河面比昨天又退了一些，水流也緩和了不少。
這邊的搜索效率，確實比南岸快了不少。
但相應的，能發現線索的可能性也低了很多，這邊太空曠了，沒有工廠、沒有房屋除了樹就是灌木叢。
車子沿著河道勻速行進。
大約開了十五分鐘，汪小龍從後視鏡里看了齊封一眼。
「齊哥，前面快到昨天那個鐵門對面了。」
「嗯，開慢點。」
車速降下來。
齊封的目光越過河面，看向對岸。
昨天那扇黑色鐵藝大門，此刻就在河的另一邊。
門的位置被一排楊樹擋住了大半，但依稀能看到門柱頂端的弧形裝飾。
齊封盯著對岸看了幾秒。
從這個角度，依然看不到門後面的情況。
「繼續往前開。」
車子繼續前行。
過了那扇門的位置之後，對岸的景觀沒有變化。
楊樹、灌木、雜草長在一起，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一公里。
一公里半。
還是什麼都沒有。
齊封正準備讓汪小龍加快速度，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什麼。
「停。」
汪小龍踩住剎車。
齊封側身，仔細向對岸看去。
對岸的植被在某一處出現了高度的變化，灌木和楊樹的上方，露出了兩個尖頂。
深灰色的尖頂，帶著哥德式的輪廓。
齊封推開車門下了車。
站在路邊，換了好幾個角度，盯著對岸那兩個尖頂看了十幾秒。
那應該是一棟別墅。
但，與其說是別墅，更像是一座現代仿製的古堡。
只有屋頂最高處的兩個尖塔露出了樹冠。
其餘部分被楊樹和灌木遮擋得嚴嚴實實。
建築距離河岸不遠，但中間那道綠色屏障太厚了，根本看不清主體結構。
齊封沿著路邊走了幾步，繼續更換角度。
還是只能看到尖頂。
又往前走了二十幾米，試圖找到植被的間隙。
徒勞。
那些楊樹像是被刻意種植的，排列緊密，枝葉交錯，把古堡的主體遮得滴水不漏。
齊封站在原地，盯著那兩個尖頂看了很久。
昨天那扇鐵門後面的路，通向的就是這裡。
他收回目光，轉身回到車上。
「看到什麼了？」汪小龍扭過頭來問道。
「對面有一棟建築，被樹擋住了，只能看到屋頂。」
汪小龍立刻興奮起來。「那是不是就......」
「繼續開。」齊封打斷了他。
不能下結論。
一棟建築而已，什麼都證明不了。
車子繼續向前。
又開了將近三公里，齊封再次讓汪小龍停車。
不是因為發現了什麼，恰恰相反，是完全沒有發現。
而且按照之前對屍體落水位置的推算，現在已經超出了合理範圍。
齊封看了一眼手機，十點四十。
他翻出通訊錄，撥通了辛達的電話。
響了三聲，接通。
「辛達隊長，我是齊封。」
「哦齊封，怎麼了？」
「今天下午方便繼續協助搜索嗎？」
「可以。下午一點半，上次那個小碼頭，我們在那兒碰頭。」
「行，到時候見。」
掛斷電話，齊封算了一下時間後說道。
「掉頭，往回走。」齊封說道。
汪小龍應了一聲，打了個方向，車子調轉車頭，順著來時的路往回開。
齊封靠在後排座椅上，目光透過車窗，再次看向對岸的方向。
那兩個灰色尖頂，逐漸消失在齊封的視野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