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二十分，齊封和汪小龍來到了小碼頭。
本以為提前十分鐘到，能第一個到場。
沒想到辛達三人，已經在碼頭上等著了。
救援艇停在岸邊，周旺正蹲在船頭擦拭無人機鏡頭，老陳坐在船尾抽菸，辛達靠在欄杆上刷手機。
看到齊封兩人走過來，辛達抬起頭。
「來了。」
「辛達隊長，你們挺快啊。」汪小龍走在前面，先打了招呼。
「上午的救援任務結束得比預想中快，回來吃了個飯就過來了。」
幾人沒有多餘的寒暄，登上救援艇後，辛達啟動引擎，向上游駛去。
水位比昨天又退了一些，流速也沒有那麼急了。
船行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不知道今天還會不會下大雨......
到達昨天發現男屍的位置後，辛達減速，讓船緩緩向前推進。
周旺打開設備箱，將無人機放飛升空，開始高空偵察。
又向前行駛了一段距離後，齊封的視線被右側岸邊一處橫跨河面的構造物吸引住了。
「辛達隊長，前面那個是管道橋嗎？」
這個地方，齊封昨天在北岸沿路搜尋的時候就注意到了。
說是橋，其實就是兩根直徑大約兩米的管道並聯而成。
上下都由鐵架子保護著，看樣子上面應該可以過人。
但昨天和今天上午搜尋的時候，他看了半天，也沒找到可以上去的地方，最終只能放棄。
辛達順著齊封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馬上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那兩條都是燃氣管道，輸送天然氣的。平時水位正常的時候可以上去，但是現在水位上漲，下面的閘門台階被淹沒了，你自然看不到上去的路。」辛達解釋了一句。
「齊哥，你是懷疑屍體是從這裡出現的？」汪小龍疑惑的問道。
在他看來，這就一個管道橋而已。
齊封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操作無人機的周旺先接了話。
「我知道齊警官的意思。這種管道橋沿路鋪設的時候，為了安全起見，每隔一段距離就會設置一個泵房。泵房的主要作用，一個是隨時監控管道內的壓力，另一個就是有關閉管道的開關。如果這段出現漏氣的情況，就能隨時掐斷管道內天然氣的輸送。」
汪小龍一聽，馬上明白了。
泵房。
有泵房就意味著有建築，有建築就意味著有人活動的痕跡。
上游任何一個泵房，都有可能是屍體入水的起點。
「那這裡附近有嗎？」汪小龍立刻追問。
周旺這下答不上來了。
他對這條支流的了解還沒到那麼細緻的程度，於是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老陳。
老陳的工作年限比他多了十幾年，對這一片水域的情況了如指掌。
幾人的視線同時匯集到老陳身上。
老陳吐了口煙，聲音不緊不慢。
「這附近沒有泵房。最近的泵房在往北三公里的地方。」
汪小龍嘆了口氣。
三公里外，跟這條支流已經沒什麼關係了，看來管道橋這條線，暫時沒有收穫。
齊封沒有過多糾結，點了下頭。
「繼續向前。」
救援艇重新加速，沿著支流繼續逆流而上。
河道兩岸的植被越來越密，楊樹和灌木幾乎貼著水面生長，將兩岸的視野遮擋得嚴嚴實實。
按照之前的判斷，對岸那棟古堡，應該就在前方不遠的位置了。
然而，船忽然減速了。
引擎的聲音降了下來，辛達的手離開了油門。
救援艇在水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後，緩緩停了下來。
齊封從座位上站起來，看向駕駛位的辛達。
「怎麼了？不繼續向前了？」
辛達搖了下頭，指了指前方的水面。
「只能到這裡了。前面有一個小型階梯堤壩，平時水位低的時候能看到，現在水高雖然看不到，但那裡的水深不足以過船。」
齊封站在船頭，向前方看去。
水面平靜，看起來和身後的河段沒什麼區別。
但辛達是專業的，他說過不去，那就是過不去。
齊封在心裡估算了一下距離。
從這裡到那棟古堡，大約還有兩公里。
這裡差不多就是那扇鐵藝大門的位置。
船過不去。
車開不進去。
這下有些麻煩了。
齊封站了幾秒，轉身看向周旺。
「周旺，你的無人機，能飛多遠？」
周旺抬起頭，目光從遙控器屏幕上移開。
「直線距離五公里內信號穩定，圖傳清晰。」
「夠了，往那個方向飛，大概兩公里的位置，有一棟建築。」
周旺沒有多問，雙手操控遙控器，無人機在空中調整方向，向齊封指定的區域飛去。
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周旺手中那塊遙控器的屏幕上。
畫面中，直升機沿著河道持續向前。
一分鐘後，屏幕畫面中出現了變化。
綠色植被之間，露出了一片灰色的建築輪廓。
無人機繼續靠近。
畫面逐漸清晰起來。
一棟古堡，出現在屏幕正中央。
古堡前方有一個圓形的噴泉池，池中的雕塑還在，但噴泉早已停止運作，積水裡浮著落葉和雜物。
從空中俯瞰，古堡的外牆爬滿了藤蔓植物，將原本的石牆遮了大半。
院落里雜草叢生，石板路的縫隙間長滿了野草。
看得出來，這個地方曾經花了大價錢建造。但現在，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維護了。
至於有沒有人住......從這個高度，看不太出來。
齊封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開口道。
「再往下飛，我想看清楚一點。」
周旺操控無人機下降了一段高度後，停住了。
齊封詫異的看向他。
周旺抬起頭，表情有些為難。
「齊警官，這個高度已經是最低限度了。如果再下降，就有窺探他人隱私的嫌疑。無人機低空拍攝私人住宅，這種事情是違規的，嚴格來說.......也是違法的。」
齊封沉默了兩秒。
他理解。
但不甘心。
這個高度，他只能看到古堡的大致輪廓和院落的整體布局。
窗戶里有沒有光，門口有沒有痕跡，地面有沒有異常......什麼都看不清。
齊封嘆了口氣，揉了下眉心。
「怎麼，想近距離看？」
辛達的聲音從駕駛位傳了過來。
齊封轉過頭。
辛達正靠在座椅上，雙臂抱在胸前，意味深長的看著齊封。
「嗯。我覺得這裡很可疑。但昨天在南岸被那扇門攔住了，今天在水面上又被堤壩攔住了。」齊封點頭說道。
辛達聽完，嘴角一咧。
「嘿嘿，行，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