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回到市局大樓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九點。
痕檢人員沒有絲毫停留，拎著證物箱直奔實驗室，對從古堡帶回來的所有證物，進行檢測和登記。
其餘人則全部上了三樓，來到了刑警隊的辦公室。
之前，還顯得有些空曠的辦公室，這一下子全被坐滿了。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穿白色廚師服的胖廚師，探頭進來。
「宋隊，王局特意囑咐我，給所有加班的同事留了晚飯。咱們是去食堂吃，還是我給打上來？」
宋鍾抬頭掃了一眼正在忙碌的眾人，思索了一下說道。
「老李，勞煩你送上來吧，就送會議室，一會吃完正好開會。」
「行，十分鐘。」老李回答了一聲，轉身就走。
宋鍾則直接穿過辦公室，走進了最裡面的隔間。
劉遠山正坐在裡面。
老人戴著一副老花鏡，面前攤著厚厚一沓案件資料，正逐頁翻看。
「劉老，都這個點了，一會市局的廚師會將飯菜拿到會議室，我們去那裡吃一口，然後開會，您看如何？」宋鍾詢問道。
「行，我沒意見。」劉遠山將手中的幾頁紙摞到一起，摘下眼鏡放進胸前口袋，站起身。
「資料去會議室看，走吧。」
很快，辦公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拿著各自的資料和筆記本，陸續進入了三樓的大會議室。
飯菜，在眾人落座後不久就送了上來。
李大廚帶著兩個幫廚，推著餐車，將打包好的飯菜依次送到每個人的手裡。
盒飯，四菜一湯，量很足。
所有人此時也都餓了，沒有絲毫寒暄，拿起筷子就開始吃。
可是，大家剛吃了沒幾口，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齊封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汪小龍。
汪小龍進來後，第一時間就奔向會議室角落的投影設備，動作熟練的連接電腦、調試投影儀。
不到兩分鐘，一個幻燈片就投射到了正前方的白色幕布上。
齊封本想等大家吃完再開始。
但他轉頭看向會議桌的時候，發現所有人，不管是省廳來的，還是本地的刑警，甚至包括正在吃飯的劉遠山，全都已經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十幾多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屏幕，等待著他開口。
齊封沒有猶豫也沒有客氣。
他走到投影幕布旁邊，拿起翻頁遙控器，直接進入正題。
「之前的案件檔案，想必各位已經看過了，我這裡不做過多贅述，只將幾個重點簡單說一下。」
齊封按動遙控器，屏幕切換到下一頁。
一張標註了詳細坐標的河道地圖，出現在幕布上。
「本月7日，也就是K市發生洪澇災害的第二天，下午三點二十七分，在K市主河道K1792標記點向北1.2公里處，發現順流而下的女屍，共計十三具。」
「所有女屍，身穿同款白色連衣裙，手指甲和腳趾甲均塗抹大紅色指甲油。除了這件衣服，身上沒有其他任何物品，沒有首飾，沒有手機，沒有身份證明，甚至沒有鞋子！」
屏幕切換，七張照片，七份個人信息，整齊排列在屏幕上。
「根據幾日來的調查，已有七名受害者的身份得到確認。」
「受害人，蔣欣欣，二十六歲，本市居民，三年前在一次徒步登山活動中失蹤。」
「受害人，劉樂，二十九歲，本市居民，五年前在河邊做義工撿垃圾後失蹤。」
「受害人，秦美嘉，二十七歲，四年前失蹤.......」
「受害人，李尋，三十一歲，五年前失蹤........」
「...........」
陸續念完七個人的信息後，齊封停了兩秒，然後說道。
「已確認身份的受害人，年齡均在二十六至三十一歲之間。失蹤年限最短的三年，最長的五年。資料顯示，她們的身高都集中在一米六五至一米六九之間，體型勻稱。」
屏幕切換，七張受害人生前的生活照並排出現。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齊封用遙控器上的雷射筆，逐一指向每張照片中同一個位置，嘴角左側。
「所有受害人，嘴角左側均有一顆不大的黑痣。」
「所以，我們可以由此推斷，兇手是有目的性的尋找樣貌、身高、體型相似的女性，進行綁架和囚禁。」
齊封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目光掃過會議室中的眾人，留出時間讓大家消化這些信息。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
「齊封，資料上顯示，死者血液中均檢測出了少量藥物殘留。是什麼藥物，有結論了嗎？」
開口的，是坐在劉遠山旁邊的一位中年男人。
是省廳督導科副科長，楊鑄。
資歷深厚，曾主導破獲多起，在省內引起巨大轟動的大案要案。
齊封在警校的時候，就聽過這個名字。
「藥物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齊封按動遙控器，屏幕上出現了一份檢測報告的截圖。
「屬於精神類管制藥物GHB。這種藥物經過提煉後，長期注射，可以使被注射者意識模糊、判斷力下降、記憶斷裂，嚴重的會導致人格解離。」
齊封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在黑市上，它有一個名字，叫灰蝶素。」
屏幕切換到灰蝶素的詳細資料頁面。
化學結構式、代謝周期、黑市流通渠道、已知案例........信息量極大。
楊鑄看完，沉默兩秒，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暫時沒有其他問題。
齊封準備繼續向下講解，手指已經搭在了翻頁器的按鈕上。
就在這時......
「咦？」
一個略帶驚訝的女聲，從會議室靠門的位置傳來。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
齊封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向聲音的來源。
是，孟曉月。
她是專案組負責輿論監控和網絡信息搜集的警員，此刻正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小孟，怎麼了？」齊封問道。
孟曉月站起身，快步走向齊封，將手機遞了過來。
「小齊哥，你看一下這個。」
齊封接過手機，低頭看去。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一個女人。
年輕，大約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長發，身形纖細勻稱，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對著鏡頭微笑。
齊封猛的反應過來什麼，快速按動翻頁器，將幕布上的畫面切回到七名受害者生活照片的那一頁。
他抬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些面孔，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里的照片。
齊封馬上對著孟曉月問道：「照片裡的這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