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審訊室旁的觀察室內。
專案組的幾名精英刑警,連同齊封和廖凡,全部匯聚於此。
廖凡正壓低聲音,跟幾名經驗豐富的老刑警交代著審訊預案,語氣嚴肅,神情緊繃,他一會要跟齊封去審訊室裡面,外面的支援工作只能交給幾人,這會一定要交代清楚。
而齊封,則在一旁一言不發。
靜靜的站在那面巨大的單向玻璃前,目光穿透玻璃,落在審訊室內那個身影上。
陳瀚鳴。
此時的他,被固定在審訊椅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齊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此刻的陳瀚鳴身上,有一股死氣。
不是絕望,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寂滅。
尤其是那雙眼睛,裡面空洞無物,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神采,剩下的只有深深的哀怨。
就在這時,觀察室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鄧怡探了半個身子進來,她的身後,還跟著劉澤、李拓和郭小楠三個小傢伙。
此時這三個人,正探頭探腦的看向屋內,眼神里滿是緊張與期待。
「你怎麼來了?」廖凡看到來人,回頭皺眉問道。
為了確保審訊的順利進行,所以廖凡只讓幾名經驗豐富,和自己配合默契的老刑警進來協助自己,而這時候,鄧怡帶著這幾名警校的學生來做什麼!
這不是添亂嘛!
「廖隊,那個......您電話一直不接,電話打到我這裡來了。」鄧怡晃了晃手裡的手機,有些無奈的說道。
廖凡一怔,這才猛的想起,自己剛才怕打擾齊封思考,特意將手機調成了靜音,事後一忙,竟忘了調回來。
他連忙掏出手機,屏幕上一連串的未接來電。
當看清來電人的姓名時,廖凡頓時,眼皮一跳,心中一驚,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回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廖凡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簡老師。」
「哎......哎......是我,廖凡,剛才手機靜音了,真不好意思,沒聽到。」
「您說,您說,我聽著呢。」
此時的廖凡,腰杆不自覺的彎了下去,臉上堆著謙恭的笑,哪裡還有半點J市刑警隊長的威嚴,活脫脫一隻見了貓的老鼠。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
廖凡的表情變的有些為難:「這......簡老師,按規定......這我真做不了主啊。」
又是幾秒的沉默。
廖凡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長嘆一口氣,徹底投降:「啊......行,行!能做主,能做主!聽您的,都聽您的!」
「好,好,我馬上安排。您放心,有空我一定去看您啊。」
掛斷電話,廖凡緩緩直起腰,恢復了隊長的氣勢,只是那表情里,帶著七分無奈,三分憋屈。
他看向鄧怡身後的三個小學員,無奈的說道:「行了,都進來吧!你們三個,可以在觀察室里旁聽,但是!不許說話,不許發出任何聲音,不許打擾到任何人!聽明白沒有!」
「是!」三人聞言大喜,連忙點頭答應。
齊封則,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瞬間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簡姨這人脈,還真是......真是無敵了啊。
廖凡聽到齊封的笑聲,立刻投來一個幽怨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說:『怎麼?你小子不怕簡教授啊!』
齊封呵呵一笑,隨即表情一斂,瞬間恢復了嚴肅。
然後轉向三名學員,沉聲說道:「一會老老實實在這裡待著,多看、多聽、多想,最重要的是,少說。知道嗎?」
「是!齊老師您放心吧!」三名學員齊刷刷的立正回答,態度無比端正。
見齊封說完,廖凡看向了他,然後說道。
「怎麼樣?可以開始了嗎?」
「走吧,會一會這個陳瀚鳴。」齊封點點頭回答道。
然後,齊封與廖凡兩人不再停留,一前一後,離開了觀察室,走向隔壁的審訊室內。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從踏入房間的那一刻起,齊封的目光,就再也沒有離開過審訊椅上的陳瀚鳴。
他發現,從兩人進屋,到打開記錄設備,整個過程中,陳瀚鳴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這人就維持著之前的姿勢,無悲無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仿佛走進來的,不是即將決定他命運的警察,而是兩個與他毫不相干的路人甲和路人乙。
可齊封並不在意,並表示無所謂。
他自顧自的在審訊桌後坐下,廖凡則坐在他旁邊,負責記錄。
齊封翻開面前的本子,拿起筆,開始了例行公事的詢問。
「姓名?」
「........」陳瀚鳴默不作聲,保持沉默。
「性別?」
「........」
陳瀚鳴依舊低著頭,仿佛還是裝作沒有聽見。
「年齡?」
「........」
一連串的問題,換來的只有沉默。
陳瀚鳴的眼神,始終空洞的盯著面前的桌面,從頭的到尾沒有絲毫變化。
與齊封不同,廖凡的耐心在一點點被耗盡,眼看就要拍案而起。
就在他即將發作的時刻,齊封輕輕按在了他的手背上,然後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之後,齊封的狀態也瞬間發生了變化。
先是放下了手中的筆,然後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了一種唏噓的笑意,用一種懶洋洋的語氣說道。
「既然你不喜歡說話,那也沒關係。」
「那就聽我說。」
「我這個人啊,沒什麼別的愛好,就是特別喜歡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