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人啊,沒什麼別的愛好,就是特別喜歡講故事!」
齊封說這話的語氣,就真的好像老友之間在聊天一樣。
隨意、鬆弛,甚至帶著點懶散。
陳瀚鳴聽到齊封的話,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但齊封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而是自顧自的開口講了起來。
「二十幾年前,一個男孩降生在這個世界上。他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剛剛出生,父親就因為工地事故去世了,於是男孩由母親獨自撫養長大。」
齊封的語速不快,緩緩說道。
「無奈,命運多舛,在男孩十五歲的時候,母親也因為積勞成疾離開了他。而他只能寄人籬下,搬到了自己叔叔的家中。」
說到這裡,齊封停了一下,他觀察了一下陳瀚鳴,發現他還是沒有任何變化,顯然心理素質極高。
但齊封也沒覺得,自己這麼快就能將其拿下,所以不慌不忙的繼續開口說了下去。
「可是,這個叔叔卻是個畜生,他的某些取向也不正常,但他千不該,萬不該,對自己的親侄子下手。」
隔壁觀察室內,裡面的人聽到齊封所說的之後,都流露出了憤慨的神色,這些事情都記錄在陳瀚鳴的調查報告中,他們早就知道。
但文字,顯然沒有,齊封當著當事人的面說出來有震撼力!
齊封繼續往下講。
「還好,上天眷顧,男孩逃了出去,並且第一時間報了警。警察馬上介入調查,最終發現了男孩叔叔犯下的其他暴行,將其逮捕歸案並判處重刑。」
「男孩以為,從這之後,他就可以平淡的生活下去了。」
「沒想到,他的嬸嬸,也就是他叔叔的妻子,將丈夫入獄的所有責任,全部甩到了男孩身上。」
「於是,男孩的生活變成了水深火熱。」
齊封說到這裡嘆了口氣,仿佛也在為男孩的不幸遭遇惋惜。
「還好,他十八歲那年終於可以獨立了。並且憑藉著優秀的外形條件,被一家模特公司看中。他終於可以離開那個家,自己養活自己。」
「可命運這個東西,從來就沒有眷顧過他。」
「男孩發現,他的某些興趣,也產生了變化。」
齊封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懂了。
「而這一次,他選擇了欣然接受命運給他的安排。」
「就這樣又過了幾年,然後遇到了一個女孩。兩人成為了朋友。之後可笑的是,女孩居然想跟男孩結婚。」
「男孩同意了。不是因為友情,而是因為他自己的事情也逐漸被同事發現了。那種異樣的眼神,讓他很難受。」
「於是,兩人結婚了,各玩各的,互不干擾。」
齊封說到這裡,語氣中滿是唏噓之意,仿佛覺得這倆人好像過家家一樣,居然對嚴肅的婚姻,如此的兒戲。
「但幾年的相處下來,男孩發現,自己居然對女孩產生了感情。不是友情,而是愛情。」
「是的,男孩覺得,他愛上了那個女孩。」
齊封說到這裡,再次看向陳瀚鳴,但他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仿佛故事中的主角不是他一樣。
但只有齊封知道,陳瀚鳴不是不知道主角是他,他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原因,是因為他已經接受了這一切!
齊封繼續往下說。
「可是,此時的女孩卻跟一位有婦之夫搞在了一起。」
「男孩不想放棄。他要追回他的愛情,也要追回他正常的人生。」
「於是男孩找到了那個男人的妻子,想通過這個女人,讓女孩和那個男人分開。」
齊封的語速到這裡開始加快了。
「可是他失敗了。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如此果決。直接了當的拒絕了他,她不想挽回自己的婚姻,只想離婚!」
「但他沒有放棄,繼續跟這個女人溝通,試圖讓她轉變想法。」
「也就是在這不斷的交流當中,這個女人表現出了自己的痛苦和無助。」
「男孩第一次,產生了想要保護這個女人的念頭。」
「同時也驚奇的發現,他不愛女孩。他想追回女孩,只是想討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真正愛上的,是這個認識不久的,已經崩潰的可憐女人。」
齊封的聲音,到了這裡忽然變輕了,仿佛自言自語一樣。
「令他沒想到的是,女人欣然接受了他的示愛。」
「他以為他找到了愛情。」
說到這裡,齊封的語氣,忽然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平鋪直敘的溫和。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鄙夷。
「但殊不知,他落入了那個女人的圈套。」
「那個女人利用男孩,殺了自己的丈夫。」
「然後又借他的手,殺死了那個摧毀自己一切的小三。」
說到這裡,齊封停住了,然後用一種非常輕佻和不屑的語氣說道。
「這種女人,還真是可怕,真是惡毒啊,你說是不是?陳先生。」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陳瀚鳴猛的抬起頭。
然後惡狠狠的看向齊封。
「不是!」
「不是的!」
「你在侮辱她!!」
「我不許你侮辱她!!!」
不似人聲的聲音,響徹整個審訊室,陳瀚鳴再也維持不住自己的沉默和淡定,瘋狂的嘶吼道。
齊封知道,自己的第一步,已經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