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封將那條又長又髒的繃帶,在自己面前緩緩展開,湊近了仔細端詳。
果然.........
而審訊椅上的吳達,在看到齊封盯著自己斷腕處冷笑之後,又看到他開始仔細檢查那條繃帶。
他臉上「唰」的一下就白了,額頭上瞬間滲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知道。
齊封發現了,他的破綻!
齊封將手中的繃帶拿起,展現在吳達的面前,然後一臉冷笑的對著吳達說道:「是你自己說,還是我來說?」
此時的吳達臉上汗如雨下,但他卻死咬著牙關,一言不發,在做最後的掙扎。
齊封看吳達這副死鴨子嘴硬、拒不開口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行,既然最後給你的機會你不要,那就別怪自己了。」
「吳達,既然你不想說,那就我來說。」
「警方在你的家裡沒有找到兇器,我想,兇器已經被你扔掉了吧。應該是警方之前調查詢問的時候,讓你產生了警覺,所以你乾脆直接將兇器銷毀,也不再出來作案。」
「但,雖然兇器被你銷毀,可它留下的痕跡證據,卻一直被你帶在身上。」
聽到這話,一旁的王坤眼睛瞬間一亮,但同時也有些詫異。
什麼叫兇器的證據,一直被吳達帶在身上?
王坤一時間沒搞懂。
但他也沒有出聲打斷,而是屏住呼吸,等待著齊封的下文。
齊封伸出手指,點了點吳達右臂斷腕處上方,指著上面一圈顏色明顯深於周圍皮膚顏色的勒痕,說道。
「這是你佩戴兇器的時候,因為要固定,得將兇器牢牢地綁在你的斷肢上,所以留下的痕跡吧。」
齊封之前在解開吳達斷肢處繃帶的時候,就刻意觀察了他的斷臂。
如果吳達是帶上了類似於海盜那種假肢進行行兇,那麼他每次行兇,用錘子敲擊被害人後腦,都需要極大的力度。
為了不讓兇器脫手,他必須將兇器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斷肢之上。
那麼,就不可避免的,會在斷肢上留下深深的勒痕。
果然,繃帶摘下來後,吳達的斷肢上方,就有幾道清晰的、陳舊的勒痕。
聽到齊封這麼說,吳達猛的抬起頭看向齊封,嘴巴微張,好像想解釋什麼,但最終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齊封看了眼吳達,冷笑了一下,繼續說道:「你先別著急,你先想想一會兒怎麼狡辯,我呢,繼續說。」
「光是斷肢上的勒痕,可能還無法將你完全定罪。」
「但你戴在斷肢上的兇器是鐵器,所以無法直接套在你的斷肢上,否則每揮動幾下,你就會將自己弄傷。所以,你會在斷臂與鐵器之間,加一層保護自己斷肢的東西,也就是你纏繞的這層繃帶。」
「說實話,我無法理解,這繃帶也不貴,你為什麼不換個新的呢?還是覺得我們警方會如此無能,看不出你繃帶上的問題?你居然還帶著作案時使用的繃帶?」
齊封說完這句話,將繃帶再次拿了起來,然後指著繃帶上一些深褐色的、已經侵入纖維的鐵鏽痕跡,繼續說道。
「你的兇器做的也忒糙了,鐵鏽都沒有處理乾淨,都蹭到你的繃帶上了。」
聽到齊封這麼說,吳達覺得自己再不解釋,不行了,於是情緒激動的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上面的鐵鏽痕跡,是我在工地做工的時候不小心蹭上的!」
齊封看了吳達一眼,給了他一個「我就猜到你會這麼說」的眼神。
然後,他默默的轉過身,從王坤面前的審訊桌上,拿起了那瓶還未開封的礦泉水。
然後再次回到吳達面前,一言不發,開始將那條骯髒的繃帶,按照原有的摺痕,一層一層地重新纏繞在礦泉水瓶上。
齊封的動作不快,但極其精準,將繃帶上每一處污漬的邊緣都對齊。
幾圈之後,齊封停下了動作,將手中的東西,展示給吳達看。
「你現在只要解釋清楚,你在工地幹什麼活,使用什麼工具?能將鐵鏽這麼完美的在繃帶上,蹭出幾個如此規則的圓環形狀,我就當場放了你。」
吳達的瞳孔猛的收縮,然後放大,死死的盯著齊封手中的礦泉水瓶。
只見那條原本雜亂無章的繃帶,在被重新纏繞之後,那些深褐色的鐵鏽痕跡,竟奇蹟般的拼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三個大小不一、卻又完美無缺的圓環。
那形狀,分明就是某種管狀物體,在經過捆綁固定後,留下的印記!
吳達再也說不出什麼話,只是直愣愣的看著齊封手裡拿著的「證據」。
審訊室里,一片寂靜。
良久之後,吳達那一直緊繃的身體,忽然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徹底癱軟下來。
他的頭,深深的低了下去。
然後,用一種,極其壓抑,又充滿委屈的聲音,說道。
「我........也只是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