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封推門,閃身進入了觀察室。
謝寬則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旁邊的審訊室大門。
一牆之隔,一明一暗。
透過觀察室的單向玻璃,齊封看向審訊椅上的彭萬里。
此刻的彭萬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而是顯得狼狽不堪。
頭髮油膩的糾纏在一起,亂得像個雞窩,眼眶深陷,布滿血絲的雙眼通紅,正用躲閃的目光掃視著空無一人的房間。
謝寬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反手關上門,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一步步走到審訊桌前。
啪!
一疊厚厚的資料被他毫不客氣的扔在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彭萬里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渾身一哆嗦,像一隻受驚的兔子,顫顫巍巍的抬眼看向謝寬。
「警.......警官........」他的嘴唇乾裂,聲音嘶啞,「我真的沒有殺人,我......我能離開了嗎?」
謝寬拉開椅子,坐了下去,面無表情。
他什麼也沒說,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彭萬里,眼神平靜,沒有任何情感。
一秒,兩秒,一分鐘.....
審訊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彭萬里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這種無聲的壓迫,比任何嚴詞厲喝都更讓人窒息。
彭萬里坐不住了,他下意識的想抬起雙手,似乎想極力證明什麼,卻忘了手臂早已被束縛在審訊椅的金屬環里。
「嘩啦.....」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打破了沉寂。
「警官,我求求你,我真的沒有殺人!」彭萬里語無倫次地辯解道,「我就是個做點小生意的,你看我,我.......我連那後山都一次沒去過啊!」
謝寬依舊沒有搭理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而是扭頭,看向了審訊室的門。
仿佛彭萬里這個人,這番話,都只是空氣。
也就在這時,門把手轉動,審訊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名穿著便服,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笑意,手裡還端著個保溫杯。
「老謝,這次看來是我倆搭檔了。」來人笑呵呵地開口,熟悉的跟謝寬打著招呼。
謝寬看到來人,冰冷的臉上,也出現了其他的表情。
「侯科,怎麼這次勞您大駕過來了。」
被稱作侯科的男人,是市局預審科的一把手,他一邊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一邊不緊不慢的向謝寬身邊走去。
「哎,別提了。」侯科的語氣像是在抱怨,「本來這個案子啊,其實審不審,誰來審,結果都一樣,都能直接定罪。這證據、口供,都齊活了。我本來想著讓底下的小孩過來練練手,長長見識,結果局長那邊對這案子重視得很,點了我的將,沒辦法,只能我親自來一趟了。」
謝寬聞言,也順著話頭嘆了口氣:「是啊,我這最開始不也想讓底下新分來的警員,過來見見世面嗎,沒想到也被局長給否了,非讓我親自來。」
兩人的對話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就像兩個老朋友在閒聊工作。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彭萬里的心上。
觀察室內,齊封嘴角微微勾起。
他心裡不禁暗嘆,這幫老油條的默契,真是天衣無縫。
謝寬和這位侯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看似隨意的幾句對話,卻精準地向彭萬里傳遞了幾個致命的信息:
一,我們已經掌握了所有證據,包括你的同夥口供。
二,你的案子級別很高,領導非常重視,別想矇混過關。
三,審你,只是走個流程,你不說,我們照樣能定你的罪。
你,彭萬里,愛說不說,愛咋地咋地。
反正這顆花生米,你是吃定了!
果然,聽到兩人的對話,彭萬里那張本就慘白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豆大的冷汗從他的鬢角滑落。
看似已經完全崩潰了!
但齊封知道,謝寬他們這麼做有用嗎?
可能有點用,但絕對用處不大。
對於彭萬里這種人,心理施壓只能讓他恐懼,卻無法讓他徹底繳槍。
他就是那種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滾刀肉,不到最後時刻,他絕對會死咬著不鬆口,頑抗到底!
現在就看,謝寬和侯科如何對付他了!
(我整錯了......上午11點11就把下午4點30的給發了....然後,這章又定錯了日期,設置成了明天發...我才發現.....我現在懷疑我可能老年痴呆....聽說這玩意,有年輕化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