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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鹽酸(爆更)

2026-07-10 16:50:24 作者: 老三番茄醬

  這話一出來,連馬二都不貧了。

  白露蹲過去,想伸手,被鄭有德喝住:「別碰。」

  她手停在半空:「這是鐵鏽結核?」

  「不是鏽,是灌進去的鐵。」

  馬二咽了口唾沫:「把頭,你說的是鐵水?真鐵水?」

  鄭有德點頭。

  山風正好刮過來,煤油燈晃了兩下,那剷頭上的紅硬顆粒,一下子看著更扎眼。

  鐵水層這東西,道上老輩人都聽過,但真見過的不多。

  它不是墓里放幾塊鐵,也不是封土裡混鐵砂,而是把燒化的鐵水灌進夯土層,等它冷了,土和鐵結成一片。

  普通洛陽鏟碰上去,鏟刃卷,鋼釺鑿上去,火星子都能崩人臉上。

  秦人幹活狠。

  高等級墓葬為了防盜,會在封土、墓道或者關鍵部位做硬層,鐵水、石塊、白膏泥一層壓一層。

  

  你別看現在兩千多年過去了,那東西在地下不見風,但硬得照樣嚇人。

  能用到這一步的墓,身份低不了,最少也是大夫以上,甚至可能是特殊職官。

  鐵候如果真是掌兵器和爐火的人,那給他用鐵水封門,既是防盜,也是羞辱。

  管鐵的人,最後被鐵封住。

  這事想一想,後背就不舒服。

  白露看著那層紅土,聲音低了些:「所以這裡不是普通爐址,是封護層。」

  鄭有德說:「火層在上,鐵水在中,下面才有東西。」

  馬二罵了一聲:「草的,秦王是真缺德啊,死人都不讓人好睡。」

  鄭有德看了他一眼:「少罵秦王。」

  馬二愣住:「為啥?」

  「怕他聽見。」

  馬二嘴角抽了一下:「把頭,你別嚇我。」

  我盯著鏟口。

  那裡冒出來一點潮氣,混著鐵腥和土腥。不是墓里那種腐味,也不是水坑氣,是一種很沉的味道。

  羅啞巴伸手,摳了一塊粘在鏟刃上的紅硬碎粒。

  他放在拇指上碾了碾。

  沒碾碎。

  又用指甲颳了一下,碎粒只掉了一點紅末。

  羅啞巴搖頭。

  這一個搖頭,比說十句話都難聽。

  馬二問:「啥意思?干不動?」

  羅啞巴說:「硬。」

  馬二不服:「硬能有多硬?我就不信……」

  他剛要伸手去拿鏟,鄭有德抬腳踢在他小腿上。

  不重,但夠他閉嘴。

  鄭有德把手電光壓在洞口,看了很久。

  我注意到他的右肩鬆了一點。

  這說明他不是怕,是終於確認了。

  梁老當年沒騙他。

  鐵候,真在火下。

  白露把本子合上,問:「現在怎麼辦?繞開?」

  「繞不開。鐵水層不是一小塊,是封線。繞它,等於繞墓。」

  馬二舔了舔嘴唇:「那就砸?」

  「不能亂砸。鐵水層下面可能接硃砂,也可能接空腔。砸狠了,震塌,水上來,人下去。」

  把頭這話把所有人都按住了。

  鄭有德把煙點上,只抽了一口,就掐了。

  「換工具。」

  馬二抬頭:「換啥?」

  鄭有德看著剷頭上那層發紅髮硬的碎塊,聲音壓得很低。

  「買鋼鑿和鹽酸來。」

  把頭說要鋼鑿和鹽酸,我和白露就連夜回了鳳翔縣城。

  那時候鳳翔還沒後來那麼熱鬧,縣城街上到了晚上九點多,許多門臉都關了,只剩幾家賣菸酒的小店亮著燈。

  我們從糜杆橋那邊出來,走了一段土路,搭了一輛拉蘋果筐的三輪摩托,司機把油門擰得跟要上天似的,冷風直往臉上抽。

  白露抱著包,坐在我旁邊,一路沒說話。


  我問她:「怕了?」

  她看我一眼:「你算老幾,也配問本小姐怕不怕?」

  「行,不怕就好。等會兒買鹽酸,你別開口。」

  「憑什麼?」

  「你一開口就像大學生,賣東西的容易記住你。」

  她嘴唇動了動,最後罵了句滾。

  鳳翔老城裡有幾家賣化工品的小鋪子,平時給修車的、打家具的、清洗鍋爐的人供東西。

  鹽酸這玩意兒不像菜市場買豆腐,說買就買,尤其我們要得急,還要不少。

  早些年很多小地方管這些東西沒現在嚴。鹽酸、硫酸、硝酸,門市里能弄到,登記也登記,但登記本上寫的什麼,沒人真查。

  道上用鹽酸,不是為了把東西化沒,那是外行想法。

  鹽酸碰到鐵鏽、碳酸鹽類硬皮,能咬表層,咬完再用鋼鑿慢慢吃,它不是神仙水,不能把鐵水層泡成豆腐,但能省一點力。

  一點力,在地底下就能換半條命。

  我找了家門口掛著「化玻試劑」的鋪子。

  老闆是個瘦老頭,戴老花鏡,正在看報紙。

  我敲了敲櫃檯:「叔,拿點工業鹽酸。」

  老頭抬頭:「幹啥用?」

  「洗鍋爐管子,寶雞那邊廠里要。」

  「要多少?」

  「兩桶。」

  老頭看了我一會兒:「哪個廠?」

  我沒急,掏出煙遞過去:「小廠,說了你也不知道,活急,明早要交差。」

  白露在後頭站著,沒說話。她今天倒聽話,不過臉繃得像來抓我的。

  老頭收了煙,去後屋搬東西。兩隻白塑料桶,口用蠟封過,外頭貼著破標籤。

  我又問:「鋼鑿有沒有?」

  老頭搖了搖頭:「我這又不是五金店。」

  我們又去了西街一家五金鋪,買了四根長鋼鑿,兩把八磅錘,一把小榔頭,還有幾副棉線手套。

  老闆看我們買得雜,多問了一句:「干工地?」

  我說修窯的。

  這話在鳳翔好使。

  鳳翔周邊以前磚瓦窯、土窯、果窖不少,說修窯沒人奇怪。

  回到護林站時,已經後半夜了。

  馬二蹲在門口抽菸,看見我們回來,立刻站起來:「買著沒?」

  我把鋼鑿扔給他:「接著。」

  他一把接住,手往下一沉:「草的,夠沉。」

  白露把鹽酸桶放下,揉了揉肩膀:「你少廢話,桶都快把我胳膊拽掉了。」

  馬二笑著:「大小姐能扛鹽酸了,進步很大。」

  「你再叫一句大小姐,我拿鹽酸給你洗嘴。」

  馬二馬上閉了。

  鄭有德蹲在探口邊,拿手電照了照鐵水層帶出來的碎粒,又看了看鹽酸桶。

  「今晚先試一小塊。」

  羅啞巴點頭。

  我們把探口周圍清出來,洞還不大,只能趴著下手。

  羅啞巴用鐵勺舀了一點鹽酸,順著鏟孔慢慢倒進去。

  一股刺鼻味立刻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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