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268章 取走

第268章 取走

2026-10-02 10:37:32 作者: 老三番茄醬

  馬二眼珠子瞬間紅了,脖子上的青筋直冒,破口大罵:「媽的!又是那種破藥水味鬧的幻聽!二爺我劈了這破牆!」

  他舉起洛陽鏟的鏟柄,作勢就要往旁邊的磚牆上砸。

  「別動!」我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把手電光壓低,掃向剛才聲音傳來的深處。

  在水槽邊緣一塊凸起的青石上,落著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我湊過去聞了聞,是火柴梗燒完留下的火灰。

  灰還是鬆散的,沒被水汽完全打濕。

  這說明不一定全是幻覺!不久前,真的有人在這裡待過,而且還點過火柴!

  但我心裡清楚,那人絕對不是譚辣椒,要麼是有人故意學她的聲音,要麼就是某種能模仿人聲的……活物。

  夾層越往裡越寬,沒爬多遠,前面的路斷了。

  一條黑漆漆的地下暗河橫在眼前。

  這河水反常得很,水位極低,像一條貼著墓底爬行的黑蛇。

  水面上浮著一層五顏六色的油花,偶爾還能看到幾塊白森森的碎骨頭在打著旋兒,兩邊的石壁上長滿了滑膩膩的青苔。

  馬二把鏟柄探進水裡戳了戳,臉色變了:「峰子,不對勁。這河底不是爛泥,是硬的,鋪了打磨過的青石板!」

  我一聽,心裡就有數了。

  老輩人修大墓,最怕的就是地下水,一旦水倒灌,棺槨全得泡爛。

  所以一般都會避開水脈,或者修盲溝排水,但如果這墓主人非要利用地下水來做水力機關,那就必須在河底鋪上一層嚴絲合縫的青石板。

  道上管這叫「定水床」。

  

  修定水床是個手藝活,得先在枯水期截流,用摻了糯米汁和桐油的三合土打底,再把打磨平整的石板一塊塊嵌進去。

  一是為了防止泥沙淤積卡死齒輪,二是為了控制水流的走向和流速。

  能在這高原地下修出定水床的,絕對是懂風水和機關的漢人工匠,藏區本地人根本沒這個手藝。

  這說明,貢嘎多吉墓里絕對有杜家先人的手筆。

  「看那邊。」我用手電晃了晃。

  暗河中央的水面上,不偏不倚地漂著一口小木棺。棺材不大也就一米多長,外面包著一層生鏽的鐵皮。

  「過去看看。」我扯下背包上的細繩,打了個死結用力一甩,繩圈穩穩套住了木棺邊緣凸起的一個鐵角。

  我和馬二合力,一點點把木棺拖到了岸邊。

  馬二抽出鐵鍬,順著棺蓋的縫隙一別,棺蓋沒釘死,直接開了。

  裡面沒有屍體。

  只有一件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舊羊皮袍子、一枚缺了個角的銅牌,還有三根已經發黑的粗蠟條。

  我拿起那枚銅牌,入手極沉,邊緣綠鏽斑駁,腦子裡突然閃過之前給我們整理資料時說的話:「杜家的火紋,是有排列規律的,三道火紋必定向心……」

  我趕緊從兜里掏出剛才在外面爛泥里撿到的那半截杜家短刀,將刀柄的火紋和銅牌的缺角對在一起。

  嚴絲合縫!

  我翻過銅牌,借著手電光一看,背面竟然刻著一幅極簡的線條圖。

  這是一張墓葬結構圖!

  圖的正中央畫著一座靈塔,但在靈塔的位置上,被人用刀狠狠劃了個叉。

  而一條隱秘的虛線,從靈塔下方繞了出去,指向了另一處。

  虛線盡頭,用小篆刻著八個字:

  「水眼之後,鐵門之前。」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全明白了。

  杜家當年把鬼藏佛送進來,可能就沒把它放在貢嘎多吉的靈塔里!鐵佛底座里的「真貨」,或許被他們藏在了墓下另一處隱秘的裝藏坑裡!

  那三根黑蠟條,絕對是杜家人當年用來在水下標記或者封堵鎖眼用的防水蠟!

  「轟!」

  一聲悶響,夾層外面的青磚牆被硬生生撞開了。

  「在那邊!我聞到血味了!殺了他們!」達瓦氣急敗壞的吼聲傳了過來。

  「砰!」

  一發火銃在封閉的夾層里炸響,鐵砂子打在青磚上,火星四濺。


  巨大的槍聲在狹窄的水槽里來回折返,震得我耳膜一陣刺痛,腦子嗡嗡作響,根本分不清外面到底有幾個人。

  「下水!」我大吼一聲。

  馬二二話不說,撲通一聲扎進了黑水裡。

  我捏滅手裡的火柴,跟著跳了下去。

  水冷得刺骨,像是有無數把冰刀往骨頭縫裡鑽,我閉上眼睛,屏住呼吸,把耳朵死死貼在水面上。

  人在絕境下,感官會被無限放大。

  水流在動,很緩。

  但我聽到了水底傳來的細微「嗡嗡」聲,那是水流經過金屬縫隙時產生的共振!

  「左邊水底,有閘門!」我從水裡探出頭喊道。

  馬二深吸了一口氣,猛地一個猛子扎了下去,我也跟著潛入水底。

  在定水床平整的石板上,我摸到了一個巨大的生鐵環。

  鐵環早就鏽死了,卡在石槽里紋絲不動。

  馬二在水下吐出一串氣泡,雙臂肌肉瞬間暴起,死死抓住鐵環。

  我游過去,踩住旁邊的石壁,雙手握住他的手腕。

  兩人借著水下的浮力和蹬腿的力氣,猛地往上一拉!

  嘎吱一聲!

  原本低緩的暗河水面,突然像煮沸了一樣翻滾起來。

  水位瞬間暴漲,一股巨大的水流從上游的暗道里洶湧而出,直接倒灌進我們所在的夾層。

  「啊……」

  外面傳來夏日哇人驚恐的慘叫聲。

  水流太猛,直接把剛鑽進夾層的幾個漢子沖得人仰馬翻,火銃全掉進了水裡。

  水流的衝擊力太大,我和馬二根本穩不住身子,直接被暗河卷著往下游衝去。

  在水裡不知道翻了多少個跟頭,肺里的氧氣快要耗盡的時候,「砰」的一聲,我後背重重撞在了一塊硬石板上,整個人被衝出了水面。

  我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兩口帶著腥臭味的黑水。

  馬二也從水裡爬了出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背上的骨頭包袱。

  我緩了口氣,打亮了手電。

  這是一座低矮的石室,四面都是糙石壘砌的牆壁,地面上全是水漬。

  手電光掃向石室中央,我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石室正中間,孤零零地立著一尊沒有頭的泥塑護法像,泥塑表面斑駁不堪,不知道在這地底下待了幾百年。

  但讓我頭皮炸開的是,這尊古老的泥塑胸口,竟然端端正正地貼著一張嶄新的黃紙。

  紙上的硃砂鮮紅刺眼,歪歪扭扭地寫著五個大字:

  「佛已被取走。」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