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269章 黃紙

第269章 黃紙

2026-10-02 10:37:36 作者: 老三番茄醬

  水光映在黃紙上,那五個硃砂大字紅得刺眼。

  馬二抹了一把臉上的臭水,眼珠子瞬間就瞪圓了,破口大罵道:「媽的!咱們在上面拼死拼活,誰他娘的在底下截胡了?把頭他們呢?不會出事了吧!」

  他越想越急,掄起手裡的洛陽鏟鏟柄,作勢就要往旁邊的石牆上砸。

  「住手!」我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別亂動,這紙不對勁。」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跳,湊到那尊無頭泥塑跟前。

  干我們這行,在古玩市場見得最多的就是做舊造假。

  老輩人講,硃砂摻了白芨水寫在黃表紙上,真要在地底下放個幾百年,字跡邊緣絕對會洇出一圈暗褐色的痕跡,行話叫「血暈」,而且紙面受潮發乾,肯定會發脆。

  但我眼前這張黃紙,硃砂的顏色浮在紙面上,紅得發亮。

  我在紙張邊緣輕輕捻了一下,紙張甚至還有韌勁。

  最關鍵的是,我在黃紙右下角搓下來一丁點微紅的粉末,放到鼻子底下一聞,一股刺鼻的洋火味兒。

  「火柴盒側面的紅磷粉。」我把手指遞給馬二看,「字是剛寫上去的。有人故意留了這張紙,想把後面進來的人引走。」

  馬二愣了一下,隨即咬著牙罵了一句髒話,情緒反而穩住了。

  他跟著我這麼久,知道什麼時候該急,什麼時候該聽我的。

  「打手電,看地。」我壓低聲音。

  手電光貼著潮濕的青石板掃過去,石室地面上鋪著一層薄薄的淤泥,上面留著好幾排凌亂的腳印。

  我蹲下身仔細辨認。

  第一種是草繩鞋的印子,鞋底花紋粗糙,這是夏日哇部落那幫人的鞋。

  第二種是硬底皮靴,鞋跟處有個半圓形的磨損,這應該是關東會那幾個殘兵,或者是老朱的人留下的。

  

  但最讓我心裡發毛的,是第三種腳印。

  那是一種鞋底紋路極細的布鞋印,也就是過去老頭老太太常穿的那種千層底。

  這種布鞋印一路從暗河方向延伸過來,一直走到這尊無頭泥塑正前方。

  然後,消失了。

  沒有轉身退走的痕跡,也沒有往石室其他方向走的腳印,就好像穿這雙鞋的人走到泥塑跟前,直接憑空蒸發了。

  「峰子……」馬二咽了口唾沫,指著那尊無頭泥塑,「這玩意兒剛才是不是動了一下?」

  我渾身一緊,立刻把手電光打在泥塑上。

  泥塑表面斑駁不堪,全是乾裂的泥塊,就在這時,泥塑胸口的位置,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咔嗒」聲。

  聲音很悶,但我這雙耳朵聽得真真切切,絕對是裡面發出來的。

  馬二二話不說,倒提著洛陽鏟,用鏟刃對準了泥塑的肚子:「不管裡面藏了什麼活物,二爺我先給它開個膛!」

  「別砸!」我一把按住鏟子。

  然後用手指骨節在泥塑表面快速敲了兩下,回音發空而且帶著一種沉悶的肉質感。

  「裡面應該不是活物。」我拔出腰間的傘兵刀,順著泥塑胸口的一道裂縫插進去,輕輕往外一別。

  一大塊干硬的黃泥殼子脫落下來砸在水裡。

  緊接著,一股濃烈到極點的中藥防腐味,混合著屍臭瞬間沖了出來。

  手電光照進去,馬二倒吸了一口涼氣,連退了兩步。

  泥塑裡面,盤腿坐著一具乾屍。

  乾屍身上的衣服早就爛沒了,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褐色,緊緊貼在骨頭上。

  它的腦袋正好卡在泥塑斷掉的脖頸處,雙眼凹陷,下巴大張著。

  真正讓我頭皮發炸的,是乾屍脖子上掛著一串生鏽的鐵珠子。

  那是杜家的信物。

  這根本不是什麼護法神像,這是杜家的一位先人!

  古時候有些修行的僧人圓寂後,徒弟會用生漆和香料塗抹屍身,外面再裹上泥巴塑成佛像,這叫「肉身菩薩」。

  但我眼前這具乾屍,

  絕對不是得道高僧。

  因為它的手腕和腳踝處,都釘著粗大的生鐵釘,硬生生把它固定在泥胎里。


  這是民間一種極陰毒的規矩,叫「封活樁」,用的活人做鎮物,堵陰氣。

  「峰子,你看他手裡。」馬二眼尖,指著乾屍交叉放在腹部的雙手。

  乾屍乾癟的掌心裡,死死攥著半片極薄的銅片。

  我用傘兵刀挑開乾屍的手指,把銅片撥了出來。

  銅片上刻著幾行細密的小字,白露之前教過我認些古字,我借著手電光掃了幾眼,心臟猛地狂跳起來。

  上面寫著:「取半,供燈。」

  這四個字,和我們之前在黑石樑地下密室里,那張神秘唐卡上看到的線索一模一樣!

  當時白露翻譯出來,我們一直以為是少了一半的金餅被拿去供佛了。

  但銅片上,緊跟著還有後半句。

  「燈滅,佛歸水府。」

  我腦子裡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轟然串聯起來。

  唐卡上的線索被人故意抹去了後半截!有人不想讓外人知道「水府」的存在。

  結合剛才在水下摸到的閘門,還有這塊銅片,杜家人當年把鬼藏佛送進來,根本沒有放在上面的靈塔或者主墓室里。

  他們利用這裡的地下暗河,修了一座水下密室。

  鬼藏佛,可能在水裡!

  撲通!

  石室頂部的黑暗處,突然掉下來一條粗大的套馬索。

  緊接著,一個人影順著繩子,重重地砸在暗河邊緣的淺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馬二反應極快,一腳踹在套馬索上,手裡的洛陽鏟直接頂住了那人的喉嚨。

  我打亮手電照過去。

  是達瓦。

  這孫子命真硬,右腿好好的,根本沒斷,但後背被琉璃棺的碎片砸得血肉模糊,衣服全破了,爛肉翻卷著,還在往外滲著黑血。

  他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把土銃,但整個人已經脫力,趴在水裡直喘粗氣。

  馬二咬著牙,眼睛通紅:「草的!你還敢追下來!二爺現在就送你去見你們那狗屁先靈!」

  「等等。」我攔住馬二,死死盯著達瓦。

  達瓦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看頂在喉嚨上的鏟子,那雙因為失血過多而渙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手裡那半片銅片。

  緊接著,達瓦突然笑了一下,嘴裡湧出一股血沫子:「你們……真可憐!居然還在找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