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是一條窄窄的走廊，盡頭是一段向上的樓梯。
走廊兩側各有一扇門，一扇緊閉著，另一扇半開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有人在用英語低聲交談。陸晨放輕腳步，貼著牆壁向那扇半開的門靠近，在距離門口大約一米的位置停下來，側耳傾聽。
「……所以周那邊確定是9月13日交付全部數據？」
一個低沉的男聲問道，帶著明顯的東歐口音。
「他親口說的。」這是布萊克的聲音。
「項目已經到了最後階段，第九研究院那邊的驗收測試結束後，所有核心參數都會匯總到他手上。他承諾在數據封存入庫之前複製一份出來。」
「可靠嗎？夏國人我信不過。」
又一個陌生的聲音插進來，聽起來年紀更大一些，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收了錢的。」
布萊克淡淡地說，「第一批數據我們已經驗證過了，完全真實。第二批尾款還有五百萬美金，他不會跟錢過不去。」
陸晨屏住呼吸，從工具包里悄悄取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微型攝像頭，粘在門框上方的陰影處，調整好角度。
然後他繼續沿著走廊向樓梯方向移動，準備上樓看看這棟樓里到底有多少人。
他剛踏上第一級台階，口袋裡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設置的手機關聯警報響了，那是他留在巷口的電動車上安裝的一個小裝置，如果有人靠近電動車或者長時間停留在附近，就會觸發提醒。
陸晨臉色一變，無影摘星手的手速，讓陸晨快速關閉了手機關聯警報。
他不確認對方是否聽見了這個聲音。
但是為了以防萬一！
陸晨立刻退回走廊，左右掃視了一圈。
走廊盡頭沒有其他出口，樓梯通向二樓和三樓，但貿然上樓可能會撞上更多人。他當機立斷，閃身鑽進了走廊一側那個緊閉的門。
好在門的鎖芯同樣普通，開鎖只花了他五秒鐘。
門後是一個堆放雜物的小儲藏室，堆滿了落滿灰塵的紙箱和舊桌椅。
陸晨輕輕關上門，把自己藏進一堆紙箱後面的陰影里，連呼吸都放慢了頻率。
同時陸晨也在復盤。
還是經驗不足，來之前，居然忘了把手機關機了。
大約一分鐘後，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
有人從那間亮著燈的房間裡走了出來，接著是布萊克的聲音：「今天就到這裡，明天同一時間，把最後一批設備清單核對完。散了吧。」
腳步聲陸續響起，至少有四五個人從房間裡走出來，沿著走廊向鐵門方向走去。
陸晨透過儲藏室門板的縫隙，借著走廊昏暗的燈光，一個一個地數著經過的人影。
一個、兩個、三個……六個。
加上布萊克和房間裡另外兩個說話的人，這個據點裡至少有九個人。
他們頭上全部都是金色的光環。
這說明這批人都是盜竊國家機密團伙中的其中一員。
而且從他們的對話中可以聽出，這只是一個中轉站，真正負責接收數據和支付資金的幕後人物，可能根本不在這裡。
很大概率在國外。
國外的事情陸晨沒有辦法。
但是在國內，在江北市他們休想將國家機密帶走。
腳步聲遠去，鐵門關閉的聲音傳來，走廊重新陷入沉寂。
陸晨又在儲藏室里等了五分鐘，確認外面確實沒有人了。
才輕輕推開儲藏室的門，貓著腰快速穿過走廊，推開鐵門的一條縫。
確認巷子裡空無一人後，閃身而出，鎖好鐵門，提起放在井蓋邊的工具箱。
騎上電動車，晃晃悠悠地離開了巷子。
整個過程，從潛入到脫身，不到二十分鐘。
路邊。
陸晨要了一個多加辣的肉夾饃，一份豆腐腦。
嘴上雖然在吃著肉夾饃，但是心裡卻在不停地思考。
這處境外間諜組織窩點，是只有這九個人。
還是今天只來了九個人。
陸晨還需要再多驗證兩天，如果沒有什麼新面孔。
那天！
周明遠和布萊克交易的時候，抓捕行動就要開始了。
同時這邊也要同步行動。
必須要保證一網打盡。
同時為了保證任務完成，以及獲得丁建國他們的信任。
陸晨必須提前偷竊到周明遠偷盜出來的真實國家機密。
這個過程不能讓周明遠發現。
否則他可能在警覺後，當即停止交易，打草驚蛇。
到時候再抓捕這些間諜就困難了。
所以說，這其中的所有環節。
不能出現一點問題。
否則一切將前功盡棄。
接下來幾天，很簡單。
陸晨每天都會來到瑞豐貿易，這個老舊辦公樓的附近。
任何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他們面前，都可能會引起他們的警覺。
因此陸晨每天都會換一個新的身份，來附近蹲點。
他不需要距離很近。
他們頭上金色的標誌光環，讓陸晨遠遠就能看到對方。
稍稍辨認一下，確認是新面孔，還是舊面孔就好了。
最終陸晨確認，他們這個窩點只有九個人。
除了布萊克只有八個人。
「九個人、一個據點，一條完整的交易鏈條，或許不止是一個交易鏈條。」
「周明遠是他們獲取機密發展的賣國賊，但是陸晨不能確定他們就發展了一個，不過目前看來，周明遠所攜帶的機密，對他們來說是當前最重要的。」
陸晨把最後一口肉夾饃塞進嘴裡，用豆腐腦順了順，擦了擦手。
目光落在遠處瑞豐貿易那棟灰撲撲的三層樓上，腦子裡已經開始高速運轉。
馬上就要臨近交易時間了。
周明遠那邊應該馬上就要行動了。
陸晨主要要把目光放在周明遠那邊。
要在他們交易國家機密之前，將它提前偷出來。
有兩種方式。
一種是線下直接偷取對方拷貝國家機密的U盤。
偷取對方攜帶的U盤，對陸晨來說並沒有那麼困難。
但是就怕對方不是用U盤攜帶國家機密。
對方用筆記本電腦攜帶的，那麼陸晨很難神不知鬼不覺的調換對方的筆記本電腦。
有失敗的風險。
另一種就是直接線上攔截。
在對方盜竊國家機密的時候，陸晨截取對方獲得的國家機密。
最終陸晨決定先用線上的方式， 看看能否成功截留周明遠盜取的國家機密。
不成功，再考慮第二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