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2日，晚上11點30。
這個時間點，江天科技絕大部分的工作人員，都已經下班了。
但是處在陸晨監視下的周明遠並沒有離開公司。
陸晨坐在書房裡，面前的ThinkPad屏幕上開著四個命令行窗口。
一個監控著江天科技大廈的外部網絡流量。
一個運行著自定義的嗅探腳本。
還有一個顯示著周明遠個人手機的基站信號定位。
這是他前兩天趁周明遠在咖啡廳用手機時，通過一個公共WiFi熱點植入的輕量級追蹤程序，不會竊取信息，只報告設備在線狀態和信號強度。
但最關鍵的是第四個窗口：一個針對江天科技外網接入點的被動監聽程序。
他沒有試圖突破江天科技的防火牆。
那座由國安級別機構協助搭建的網絡安全體系，攻破並不容易。
就算他們能夠憑藉系統給的黑客技能成功攻破。
他也不會這樣做。
從周明遠那裡截取國家機密，那是保護國家機密。
但是如果直接從江天科技公司那裡拿，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事後查出來了，別說完成任務了，連自己都得搭進去。
即使之前陸晨立過不少功勞，也沒什麼用。
陸晨不會犯原則性錯誤。
而且相比強行突破。
等周明遠自己把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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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更加容易。
江天科技的保密措施確實堪稱銅牆鐵壁。
內外網物理隔離，核心數據存儲在獨立的伺服器上，不連接網際網路，進出數據必須通過審批流程經由專用介質單向導入。
但這一切都有一個致命的假設前提：內部人員是可信的。
周明遠就是這個假設的裂縫。
作為技術總監，他擁有核心伺服器的訪問權限。
為了把數據帶出去，他必須在某個時間點。
通常是下班後或者深夜，安保鬆懈、監控室值班人員打瞌睡的時候。
將數據從內網伺服器拷貝到一台可以連接外網的終端上，然後再從那裡傳輸或導出。
而當他做這一步的時候，內網和外網之間的那道「牆」，就會出現一個短暫的口子。
陸晨等的就是這個口子。
他不需要攻破城牆，他只需要在城門打開的瞬間，側身擠進去。
凌晨00：13。
第四個窗口突然跳動了一下，一串綠色的字符浮現出來。
[ALERT] 目標子網 172.23.45.0/24 檢測到異常出站流量！
[PROTOCOL] RDP over SSL
[STATUS] 連接已建立
陸晨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172.23.45.11。
那是周明遠辦公電腦的IP位址。
RDP over SSL，意味著他正在通過加密的遠程桌面協議連接到外部網絡。
這個時間段，整棟江天科技大廈除了保安和保潔，不會有任何正式員工在場。
周明遠來了。他開始搬運數據了。
陸晨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先觀察了大約兩分鐘。
他需要確認周明遠是通過什麼渠道連接的。
是用了自己的個人熱點，還是大廈某個未被屏蔽的公共網絡接口，還是他事先準備好的其他跳板。
流量分析結果顯示，RDP連接的目的IP是一家境外雲服務商的節點，位於新咖坡。
數據流在持續上傳，速率不高，但很穩定，顯然是有人在手動操作，分批傳輸。
「挺謹慎的，沒用大廈的網絡，用自己的境外雲伺服器做跳板。」陸晨低聲評價了一句。
如暴雨般密集的敲擊聲響起。
陸晨沒有嘗試攔截那個連接。
那會立刻被周明遠察覺。
他的計劃更加精妙：他要在周明遠完成數據傳輸之後，在他自以為安全的那個接收端上做手腳。
與此同時！
周明遠這邊十分焦急的等待信息的傳輸。
傳輸預計是一分鐘的時間。
但在現在的周明遠的感知里，這一分鐘無比的漫長。
周明遠顯然不是專業的IT人員。
他犯了一個常見的錯誤：他用來接收數據的SFTP伺服器，使用了默認的配置，沒有啟用雙因素認證。
而且SSH密鑰的加密算法是1024位的RSA。
這在今天已經可以被中等算力的設備在合理時間內暴力破解。
但陸晨不需要暴力破解。
他通過之前植入周明遠手機的輕量級追蹤程序。
順藤摸瓜，發現周明遠為了方便，把自己的SSH私鑰備份在了手機備忘錄里。
還是一個截圖。
這個截圖在周明遠的手機上通過iCloud同步到了雲端。
陸晨花了三分鐘，找到了那個截圖的公開分享連結。
周明遠可能是在某次不小心操作中，把這張截圖上傳到了一個圖片託管網站，雖然很快刪除了，但網際網路是有記憶的。
他下載了那張截圖，放大，識別二維碼，提取出了完整的SSH私鑰。
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因為他用的是合法的密鑰，合法的登錄方式，在系統日誌里只會顯示「用戶zhoumingyuan從IP x.x.x.x登錄」，一切正常。
他進入伺服器後，沒有觸碰任何正在運行的服務。
而是先查看了一下當前的傳輸狀態。
SFTP服務上有一個名為「transfer_0913」的文件夾，裡面已經上傳了大約600MB的文件。
傳輸還在進行中，估計總量在1.2GB左右。
陸晨快速瀏覽了一下已經傳輸完成的文件。
果然是JN-07項目的核心數據，包括實驗參數、設計圖紙、測試日誌和一份完整的項目總結報告。
每一份文件上都帶有「絕密·嚴禁外傳」的電子水印。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執行計劃的第二步。
他沒有刪除或修改這些文件。
那樣會讓周明遠立刻發現異常。
他做的是：在這個伺服器上創建了一個隱藏的目錄，啟動了一個自動同步腳本，將周明遠上傳的所有文件實時同步到他自己在境內某雲服務商上的加密存儲空間裡。
然後，他做了一件更絕的事。